我儿子四岁,在幼儿园上了半年。
最近他开始怕睡午觉,每天中午都哭着说不想去学校。
我问老师,她笑着解释:"这孩子午睡爱翻身,我怕他摔下床,就轻轻拍醒提醒一下。"
听起来合情合理,我没多想。
直到幼儿园开放日那天,我站在午睡室门口,看着老师挨个检查孩子。
她走到我儿子床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在儿子脸上。
我儿子惊醒,小脸通红,眼里全是恐惧。
我冲进去抓住她的手,那块"手表"的表盘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
我当场报了警。
我儿子周嘉佑,今年四岁。
在金色阳光幼儿园,已经上了半年。
最近,他开始怕睡午觉。
每天中午,他都哭着拽住我的衣角。
“妈妈,我不想去学校。”
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起初我以为是分离焦虑。
但很快我发现不对劲。
他只在午饭后这样哭闹,早上入园时反而很正常。
问题,出在午睡上。
我找了他的班主任,张薇老师。
张薇二十五六岁,长相温和,总是带着亲切的笑容。
“佑佑妈妈,您别担心。”
她笑着解释。
“这孩子午睡爱翻身,小床又窄,我怕他摔下床。”
“所以有时候看他快滚到床边了,就会轻轻拍醒他,提醒一下。”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甚至让我有些感激。
“原来是这样,真是麻烦张老师了,您费心了。”
“不麻烦,都是我们该做的。”
张薇的笑容无懈可击。
我放下心来。
但周嘉佑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他开始做噩梦。
半夜会突然尖叫着惊醒,浑身是汗。
嘴里模糊地喊着:“不要……不要打我……”
我抱着他,心疼得像被刀割。
我问他,在幼儿园是不是有小朋友欺负他。
他摇头。
我问他,是不是张老师对他很凶。
他还是摇头,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像是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
我丈夫周立诚也觉得不对劲。
“要不,我们给他换个幼儿园吧?”他提议。
我犹豫了。
金色阳光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幼儿园。
当初为了让佑佑进来,我们托了不少关系。
而且,张薇的解释毫无破绽。
难道是我太多心了?
或许,只是孩子单纯的不适应。
我决定再观察一下。
这个决定,让我后悔至今。
周五。
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到了。
这是我唯一能亲眼看到孩子在园情况的机会。
我特意请了一天假。
送佑佑去幼儿园的路上,他一言不发。
小小的眉毛紧紧皱着,像个小老头。
快到幼儿园门口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妈妈,我们今天可以不去吗?”
“宝宝,今天妈妈陪你一起去,看看你在幼儿园表现有多棒。”我鼓励他。
他没再说话,但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
到了班级,张薇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佑佑妈妈来啦!快请进。”
她蹲下来,想抱一抱周嘉佑。
周嘉佑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躲到我身后。
张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这孩子,今天还害羞呢?”
上午的活动,一切正常。
张薇表现得像个完美的幼儿教师。
她带着孩子们做游戏,唱歌,画画。
对每个孩子都充满了耐心和爱心。
看着她温柔地给别的孩子擦汗,整理衣服。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太敏感,误会了一位好老师。
周嘉佑也慢慢放松下来,和旁边的小朋友玩在了一起。
我的心,稍稍放下了。
午饭时间到了。
周嘉佑的脸色又开始变得苍白。
他端着自己的小餐盘,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张薇。
吃完午饭,午睡的时间到了。
当张薇宣布要去午睡室的时候,周嘉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我不要睡午觉!我害怕!”
整个教室的家长和孩子,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张薇立刻走过来,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佑佑就是爱撒娇,每次午睡都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想把周嘉佑从我身上拉开。
周嘉佑却死死地抱着我,哭声凄厉。
“妈妈!我不要!张老师是魔鬼!”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像一颗炸雷。
张薇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魔鬼”两个字,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家长的目光,都聚焦在张薇身上。
张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蹲下来,搂住周嘉佑。
“佑佑,不许胡说,怎么能这么说老师呢?”
我嘴上在训斥,心里却翻江倒海。
我知道我的儿子。
他虽然内向,但从不会用这么恶毒的词去形容一个人。
除非,他真的经历了什么让他极度恐惧的事情。
张薇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孩子童言无忌,佑佑妈妈,您别当真。”
她转向其他家长,解释道:“佑佑最近可能看了一些动画片,学了些不好的词。”
有几个家长附和着笑了笑,气氛缓和了一些。
但我看到,张薇的眼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而是一种冰冷的,被冒犯的恼怒。
她走过来,语气强硬了一些。
“佑佑妈妈,午睡时间到了,所有小朋友都要遵守纪律。”
“您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孩子的。”
她的话像是在指责我无理取闹。
我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和一个老师当众撕破脸。
“好,张老师,我带他去。”
我牵起周嘉佑的手,他的小手冰凉,全是冷汗。
我一步一步带他走向午睡室。
每走一步,他的哭声就更绝望一分。
我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午睡室里,摆着几十张蓝色的小床。
孩子们陆续躺了上去。
我把周嘉佑放到他的小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他抓着我的手,眼里全是哀求。
“妈妈,你别走。”
“妈妈不走,妈妈就在门口看着你睡,好不好?”
我柔声安抚他。
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安全感,抽噎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家长们不能进入午睡室内部。
我和其他几个家长,都站在门口的玻璃窗前,看着自己的孩子。
张薇和其他两位保育老师,在午睡室里来回走动,检查孩子们的睡眠情况。
她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职业的,温柔的笑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挨个给孩子们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一个孩子踢了被子,她立刻走过去,耐心地重新盖好。
另一个孩子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便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摇篮曲。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我旁边的几位家长,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张老师,真不错,挺负责的。”
“是啊,比我这个当妈的还有耐心。”
听着她们的议论,我心里的疑云,又加重了。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这么好的老师,佑佑为什么会那么怕她?
难道,真的只是我儿子太矫情?
我紧紧地盯着张薇。
试图从她的每一个动作里,找出破绽。
可是,没有。
她的表现,完美得像一本幼儿教师的教科书。
孩子们渐渐都睡着了。
午睡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我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或许,是我真的想多了。
我正准备转身去休息区坐一会儿。
就在这时,我看到张薇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我儿子周嘉佑的床边。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低着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周嘉佑。
脸上的表情,我看不真切。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让我脊背发凉的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了她的左手手腕。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看起来像是运动手表的电子表。
她把表盘转向自己的脸,似乎是在看时间。
整个过程,很短暂,也很自然。
但我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看了一眼手表。
然后,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抬了起来。
不是轻轻的拍。
也不是温柔的抚摸。
而是一个清晰的,响亮的,用手掌完成的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我儿子熟睡的脸上。
周嘉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惊醒了。
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上面甚至能看到一个淡淡的指印。
他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只有一种,被刻进骨子里的,巨大的恐惧。
他看着张薇,嘴唇哆嗦着,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所有的弦,“嗡”的一声,全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