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办的人问我:“刘阿姨,您女婿说您脑子糊涂了,要代您签字?”
我愣了一下。
我站在拆迁办的走廊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
小王——拆迁办的工作人员——看着我,表情有些为难。
“他拿着您的户口本来的,说您同意了。”
我没说话。
握着菜的手,慢慢收紧了。
他养了我三年。
原来,是在养猪。
1.
我得从头说起。
我叫刘桂兰,今年五十六岁。
三年前,老伴周国强查出肝癌,从确诊到走,四个月。
他走的时候,留下两样东西。
一栋老宅。
一个十岁的儿子。
老宅在城中村,是周家祖上传下来的,两层半,占地一百二十平。
不值什么钱。
但谁都知道,这片迟早要拆。
儿子叫周念,老伴四十三岁才生的。
当年放开二胎,老伴高兴坏了,说周家总算有后了。
我那时候已经四十三,高龄产妇,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保胎。
生下来的时候,大女儿周敏已经十七了。
周敏看着襁褓里的弟弟,说:“妈,你们可真敢生。”
我笑她:“等你弟弟长大了,你就知道好了。”
老伴走后,我一个人拉扯周念。
五十三岁的寡妇,带着十岁的孩子。
不容易。
但我撑得住。
老伴留了点积蓄,加上我的退休工资,日子紧巴巴的,够过。
直到女婿陈志远提出来——
“妈,我们搬过来跟您住吧。”
那是老伴头七刚过。
陈志远站在客厅里,一脸诚恳。
“您一个人带念念太辛苦了,我和周敏搬过来,能帮您分担。”
周敏在旁边点头:“妈,志远说的对。我不放心你。”
我看着女婿。
三十岁,长得周正,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
跟周敏结婚五年了,一直还算本分。
老伴在的时候,逢年过节都来,叫爸叫妈,勤快嘴甜。
我当时想,有个人帮忙也好。
周念还小,我确实吃力。
“行。”我说,“搬过来吧。”
我不知道,这个“行”字,值五百万。
搬过来之后,陈志远确实表现得好。
买菜做饭,他包了。
周念上学接送,他包了。
我腰不好,他陪我去医院,挂号、缴费、拿药,跑上跑下。
邻居都夸。
“桂兰啊,你这女婿比亲儿子还孝顺。”
“你命好,嫁了个好女儿,找了个好女婿。”
我笑着应。
心里确实感动。
老伴走了,女婿顶上来了。
我跟周敏说:“志远这孩子不错。”
周敏说:“那当然,我眼光好。”
第一年,岁月静好。
第二年,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
就是一些小事。
比如,我的退休工资卡。
有一天陈志远跟我说:“妈,您那个工资卡密码太简单了,不安全。我帮您改一个。”
我说行。
他改完密码,把卡还给我。
但新密码是什么,他没告诉我。
我问他,他说:“妈,您记性不好,回头我写个纸条给您。”
纸条一直没给。
我的工资卡,就这么到了他手里。
每个月他“帮我取”,说是交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