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多少，我不知道。
花哪了，我也不知道。
我跟周敏说过一次。
周敏说：“妈，志远管钱比你细，你就别操心了。”
我没再说。
又比如，户口本。
有一天我找户口本，翻遍了整个抽屉都没找到。
问陈志远，他说：“妈，我上次帮念念办医保用了一下，放我那屋了，回头给您。”
回头。
又是回头。
户口本再也没出现在我抽屉里。
还有，我的手机。
陈志远给我换了一部新手机。
“妈，您那个旧手机太卡了，用我淘汰的这个。”
新手机确实好用。
但我后来发现，他在我手机上装了一个“亲情守护”的软件。
我打了什么电话，发了什么消息，他都能看到。
这些事，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有道理。
改密码——“为您安全。”
拿户口本——“帮念念办事。”
装软件——“怕您被诈骗。”
我五十六岁，不傻。
但我选择了相信。
因为相信比怀疑舒服。
因为我不想承认，我女婿养我三年，不是因为孝顺。
直到拆迁办那通电话。
那天是周三，下午两点。
陈志远出门了，说去跑业务。
我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刘桂兰女士吗？城中村片区拆迁，您名下有一栋房屋，需要您本人来签署协议。”
我说好，什么时候？
对方说：“您女婿上午来过，说您身体不好出不了门，想代您签字。但拆迁协议必须本人签署，我们没同意。”
我握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
“他来过了？”
“是的，还带了您的户口本和房产证。”
我挂了电话。
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客厅里有陈志远买的新沙发。
茶几上摆着他泡的茶。
厨房里有他今天早上做的早餐——还剩半碗粥。
一切都很温馨。
一切都是假的。
我没有声张。
第二天，我自己去了拆迁办。
2.
拆迁办在街道办事处二楼。
我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小王正在整理材料。
看到我，他有点意外。
“刘阿姨，您亲自来了？”
“我腿脚好着呢。”我笑了笑，“小伙子，我想问问，我那个拆迁款，大概多少？”
小王翻了翻文件。
“您那栋房子，按面积和地段，补偿总额大约五百一十万，取整的话就是五百万出头。另外还有搬迁安置费和过渡费，加起来差不多五百二十万。”
五百二十万。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点点头。
“那这个钱，打到谁的账户上？”
“房产证上写的是您和您爱人周国强的名字。周国强已故，他的份额按继承走。但主要产权人是您，钱打到您账户。”
“我女婿有权代签吗？”
小王摇头。
“不行。必须本人签字。如果您行动不便，可以办委托公证，但要您本人到公证处。”
我说：“我行动方便得很。”
小王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刘阿姨，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你说。”
“您女婿昨天来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他跟我们说，您最近脑子不太清楚，记性很差，怕您被人骗了。他说想替您把手续都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