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小王。
“我脑子不清楚?”
小王赶紧说:“我们没信,所以才打电话通知您本人。”
“谢谢你,小王。”
我站起来。
“协议我过两天来签。但我想先问一件事——如果我想把这笔钱全部留给我儿子,能做到吗?”
小王说:“您可以在拆迁协议签完之后,自行分配您名下的份额。至于周国强那部分的继承,需要走法定程序。”
我说明白了。
出了拆迁办的门,我站在太阳底下。
五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三年前老伴走的那天,陈志远跪在灵堂前哭。
哭得真。
现在想想,他哭的不是爸。
是那栋老宅。
他在等拆迁。
等了三年。
我回到家,跟平常一样。
陈志远在厨房做饭。
“妈,回来了?今天去哪了?”
“去菜市场转了转。”
“您怎么不跟我说?我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走走,锻炼身体。”
他笑了笑,端出一盘红烧排骨。
“妈,今天做了您爱吃的。”
我看着那盘排骨。
以前觉得是孝心。
现在觉得是饵。
晚饭的时候,周念坐在桌边,埋头吃饭。
陈志远没给他夹菜。
从来不给。
这三年,他对我嘘寒问暖,对周念——
说不上虐待。
就是……当他不存在。
周念叫他“姐夫”,他应都不应。
有一次周念数学考了第一名,拿着卷子给他看。
他正看手机,头都没抬。
“哦。”
周念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我追过去,看到儿子把卷子攥成了一团。
“念念……”
“没事,妈。”他说,“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十三岁的男孩,声音还带着童音。
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当时只觉得心酸。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不喜欢周念。
他是在等周念“消失”。
一个没有父亲的十三岁男孩,在拆迁分配里,是个碍事的人。
吃完饭,我回房间。
关上门,拿出老伴留给我的旧手机——陈志远不知道我还留着这个。
我打了一个电话。
“老赵,我是桂兰。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赵玉梅是我的老姐妹,在法律服务所工作了二十年。
“什么事?”
“我想咨询一下……拆迁款怎么分配,是不是我说了算?”
“你家那栋房子要拆了?”
“嗯。五百多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桂兰,你先别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明天来找我,我帮你捋清楚。”
“好。”
挂了电话,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停了一下,又走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陈志远。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再装糊涂了。
3.
第二天,我去找了赵玉梅。
她在法律服务所有一间小办公室,桌上堆满了案卷。
我把情况跟她说了。
老伴去世,房子是我和老伴的共同财产。拆迁补偿五百多万。女婿背着我去拆迁办想代签。
赵玉梅听完,表情严肃了。
“桂兰,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房产证上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