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项：食堂。时间：11:00-12:00。】
【请前往一楼食堂，完成用餐任务。】
三个人往一楼走。
林栀心里默念：还剩三个活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经过二楼的时候，她看见阿晚又站在楼梯口。
阿晚看着他们，数了数。
“三个，”她说，“比我当年多一个。”
她走过来，站在林栀面前。
“食堂那关，”她说，声音很轻，“小心饭菜。”
“怎么说？”林栀问。
阿晚凑到她耳边：“吃不完的。永远吃不完。”
林栀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
阿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仔细观察”
然后她便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食堂在一楼尽头，很大，但是却空无一人。
但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饭菜。
热气腾腾的，像是刚做好的，香气飘过来，勾人食欲。
三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林栀选了靠墙的一张桌子，周晨坐在她旁边，短发女人坐在对面。
广播响起：
【食堂规则：请在二十分钟内，吃完自己桌上的饭菜。】
【必须吃完。剩一粒米，扣一分。剩一口菜，扣两分。】
【吃不完者，永久留校。】
林栀看着自己那桌——三菜一汤，一碗米饭。
都是她爱吃的。
红烧肉，油亮亮的，冒着热气；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番茄炒蛋，红黄相间；紫菜蛋花汤，飘着蛋花。
但是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想起阿晚的话：仔细观察。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贸然开始吃，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食物有没有问题，她端起了碗，将碗自己观察后将碗翻了过来查看碗底。
碗底很粗糙，有一圈圈的纹路。但在纹路中间，有一行小字，几乎看不清，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倒掉即可。】
林栀愣了一下。
倒掉？
她看了一眼四周——食堂角落有一个泔水桶，绿色的，很大，上面浮着一层油污。
真的倒掉就可以了吗，这一关真的有如此简单吗，她不由得有些迟疑，但在四处观察过后没有其他的线索也只能尝试一下了，她告诉周围人碗底有字，其他人纷纷查看了碗底之后都发现了这几个字。
看到他们把饭菜倒掉之后没事林栀才跟着把饭菜全倒了。
饭菜落进泔水桶，发出扑通一声。
广播响了：
【林栀，任务完成。】
周晨和短发女人也一起成功度过了这一关。
三个人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食堂门口走进来三个“人”。
那三个往届生。
它们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面前也摆着饭菜。
但它们没有吃。
只是坐着，看着这边，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
其中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最后一项，体检。”
“我们会去。”
“你们也会去。”
它笑了笑，笑容诡异。
“只有一个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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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项：体检。时间：12:30-13:30。】
【请前往一楼医务室，完成体检任务。】
三个人往一楼走。
医务室在走廊最深处，和食堂相反的方向。门是白色的，上面有一个红十字，但已经褪色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门是开着的。
里面很亮，亮得刺眼。
全是镜子。
四面墙都是镜子，天花板也是镜子。
三个人走进去，被无数个自己包围。
林栀看见镜子里有无数个自己，每一个都在看着她。
有的和她同步，有的慢半拍，有的快半拍。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
那三个往届生也进来了，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但它们没有倒影。
镜子里，没有它们。
只有空荡荡的镜面。
广播响起：
【体检规则：请在十分钟内，找到真实的自己。】
【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复制品。只有一个是真的。】
【选对了，出去。选错了，留下。】
三个人散开，各自寻找。
林栀站在镜子中间，看着那些自己。
太多了。
她开始一个一个排除。
第一个，动作太快，我动它也动，但我刚停它就停了，不对，排除。
第二个，表情不对，我紧张，它却笑，排除。
第三个，眼神飘忽，不敢看我，排除。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排除。
最后剩下三个。
一个站在她正前方，和她完全同步，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样。
一个站在左边，表情稍微僵一点，像是有延迟。
一个站在右边，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
林栀盯着那三个自己。
正前方那个，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真的。
左边那个，太僵了，像是装出来的。
右边那个，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但那个笑——
她忽然想起那个镜子里笑的女孩。
那个笑，一模一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正前方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她，和她同时动了。
她伸出手，摸向镜子。
镜子里的她也伸出手，摸向她。
两只手在镜面上相遇。
凉的。
冰一样凉。
林栀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是真的？
不对。
真的应该是温的。
她转头看向右边那个嘴角微微翘着的镜子。
那个她，还在笑。
林栀走过去，站在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她，和她不一样。
她在害怕，镜子里的在笑。
林栀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她的眼睛。
是别的什么。
她猛地往后退，但已经晚了。
镜子里的那只手伸了出来，抓住她的手腕。
凉的。
冰一样凉。
但那只手在用力，把她往里拉。
林栀拼命挣扎，另一只手抓住镜框。
在这关键时刻周晨从旁边冲了过来，直接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往外拉。
两个人一起用力，和镜子里的那只手僵持了起来。
镜子里那个“林栀”，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快裂到耳根了。
“进来吧，”她说，声音尖利刺耳，“你朋友在外面等你，但你可以留下来。留下来陪我。”
林栀咬着牙，死命往外挣。
周晨忽然松了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对准那个“林栀”。
镜子里照出另一个“林栀”。
那个“林栀”愣了一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开始扭曲，五官移位，眼睛鼻子嘴都挤在一起。
她尖叫起来，松开了手。
林栀被周晨拉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那面镜子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医务室里所有的镜子，同时碎了。
玻璃渣落了一地，反射着无数个破碎的光点。
林栀爬起来，看向四周。
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和周晨。
短发女人呢？
她看见地上有一张学生证。
那个短发女人的。
她也没能出来。
广播响起：
【体检任务完成。合格者：1人。永久留校：1人。】
林栀愣住了。
她看向周晨。
周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变透明，从指尖开始，慢慢往上。
“周晨——”
他抬起头，看着林栀，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平静，很坦然。
“没事，”他说，“你出去。”
林栀摇头：“不，我们一起——”
“只有一个出口，”周晨打断她，“你忘了吗？”
林栀说不出话。
周晨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我外面没人等，”他说，“我妈早就不在了。我爸……不知道在哪儿。”
他顿了顿。
“但你不一样。你有朋友在等你。”
林栀的眼泪涌出来。
周晨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已经能看见他身后的墙壁了。
“活下去，”他说，声音越来越弱，“替我也活一份。”
然后他就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学生证，落在地上。
林栀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字：
【姓名：周晨】
【剩余学分：0】
她攥紧那张学生证，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医务室最里面，出现了一扇门。
发着白光。
林栀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满地的碎玻璃，映着无数个破碎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张脸。
周晨的，小周的，马尾女生的，短发女人的，还有那些她不记得名字的人。
都在看着她。
门框旁边，站着一个人。
阿晚。
她靠在墙上，看着林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走吧，”她说，“他在等你。”
林栀看着她：“你呢？”
阿晚摇摇头。
“我走不了。”
她走过来，站在林栀面前。
“二十年前，我也到过这里。”她说，“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个能出去。”
“我推了她出去。”
林栀看着她。
“值吗？”
阿晚笑了笑。
“她活着，”她说，“就值。”
她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她说，“别回头。”
林栀看着她，眼眶发热。
“谢谢。”
阿晚挥了挥手。
林栀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门。
白光吞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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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睁开眼。
她躺在家里的床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沈渡舟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看见她醒来，他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发抖。
林栀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我回来了。”
她伸出手，摊开手心。
那只木头小猫还在。
还有三张学生证。
周晨的，小周的，短发女人的。
沈渡舟低头看着那几张学生证，沉默了很久。
“他们……”
林栀点点头。
沈渡舟没再问，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栀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脸。
周晨最后那个笑容。
小周蜷缩在床板上的样子。
马尾女生消失前的绝望。
短发女人冷静的眼神。
还有阿晚站在门框边的背影。
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变成往届生，留在那个地方。
她只知道，她活着出来了。
替他们也活一份。
手机响了。
是群消息。
【苏苒：林栀回来了吗？】
【张明辉：沈渡舟一直没说话，估计还在等】
【沈渡舟：回来了。】
【苏苒：太好了！】
【张明辉：陈远和周芸呢？还没消息？】
群里安静了几秒。
林栀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沉沉的。
陈远和周芸，还在别的副本里。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放下手机，靠在沈渡舟肩膀上。
“他们也会回来的。”沈渡舟说。
林栀点点头。
窗外，阳光慢慢移动。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