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走了。
我蹲下来。
从垃圾袋里找出那件夹克。
灰色的。领口磨破了。
二十五年了。
这是周明他爸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其他的全卖了。卖钱,供周明上学。
就留了这一件。
我一直放在柜子最里面。
现在,在垃圾袋里。
我抱着那件夹克。
没哭。
哭有什么用。
过年。
苏婉的父母来了。
亲家来做客。
我做了一大桌菜。
十二个菜,两个汤。
从早上八点忙到中午十二点。
开饭的时候。
桌上坐了五个人。
苏婉的父母,苏婉,周明。
和苏婉的妹妹。
没有我的位置。
“妈,你在厨房吃吧,客厅坐不下了。”
周明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
苏婉在旁边夹菜。
笑吟吟的。
“是啊妈,这桌确实挤了点。你辛苦了,在厨房休息一下。”
苏婉的妈妈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苏婉的爸爸——苏建国,那个收了我二十八万“装修费”的人——也看了我一眼。
“亲家母辛苦了。”
一句话。打发了。
我端着碗。
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客厅那桌人。
有说有笑。
吃着我做了四个小时的饭。
我低头看碗里。
剩菜。
他们挑剩下的。
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
周明五岁。
过年。
就我们俩。
没钱买菜。我买了半只鸡,炖了一大锅。
我把鸡腿给他。
他说:“妈妈,你吃大的。”
“妈妈不爱吃鸡腿。”
“真的?”
“真的。”
他信了。
二十年后。
我在厨房吃剩菜。
他在客厅,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5.
过完年,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再等了。
该准备了。
我先去了银行。
把所有流水都打了出来。
从结婚到现在,每一笔。
一共四十七页。
然后我去找了律师。
王姐帮我找的。
她女儿的同学,在一家律所当律师。
年轻人。姓陈。
陈律师看了我带的材料。
监控录像。
银行流水。
她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看完。
她摘下眼镜。
“林阿姨。”
“嗯。”
“你儿媳妇转走的三十二万七千四百块,如果是夫妻共同财产,她私自转给她父亲,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离婚的时候,可以要求返还。”
“如果她不还呢?”
“走法律程序。冻结她的账户。”
她又看了看监控视频。
“这些推搡、掐打的画面……如果您要报警,可以作为证据。”
“但考虑到家庭关系……”
“我不考虑家庭关系。”
我看着她。
“我考虑的是——让她一样都跑不掉。”
陈律师看了我很久。
然后点头。
“好。那我们准备齐全再动手。”
“不急。”我说。
“我还有一步棋。”
回到家。
我跟周明说了一句话。
“我想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周明愣了。
“妈?”
“房子虽然是你住的,但产证还是我的名字。我想过户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