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这个鱼好吃,您尝尝。”
我看着她。
长得确实好看。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
周明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妈,婉婉特别孝顺,你放心。”
我点头。
“好好好。”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我儿子终于要娶媳妇了。
我终于可以歇歇了。
结婚那天,我把自己攒的金镯子给了她。
“婉婉,我家条件不好,就这一个镯子,你别嫌弃。”
她眼眶红了。
“妈,你对我真好。”
她抱着我,哭了。
我拍着她的背。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后来想起来,像个笑话。
那天晚上,隔壁的王阿姨来串门。
“秀芬,儿媳妇看着不错啊,挺乖的。”
我笑着说:“是挺好的。”
王阿姨住我隔壁二十多年了。
我丈夫走的那年,是她帮我带的周明。
她比我大三岁,我叫她王姐。
她看了看苏婉发在朋友圈的婚纱照。
“长得是好看。”
她顿了一下。
“不过秀芬,好看的不一定好心。你多留个心眼。”
我没当回事。
“王姐,你想多了。”
她没再说什么。
那时候的日子,是好的。
至少表面上是好的。
苏婉刚嫁过来的头两个月,确实“乖”。
叫我“妈”,帮我倒水,夸我做的菜好吃。
周明出差的时候,她还会陪我看电视。
“妈,你喜欢看什么?换你喜欢的台。”
我心里暖暖的。
觉得自己熬了二十多年,终于熬到头了。
有儿子,有儿媳,以后再有个孙子孙女,这辈子就圆满了。
变化是从第三个月开始的。
准确地说,是从周明第一次出差一周开始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一个凉拌黄瓜。
我端上桌。
“婉婉,吃饭了。”
她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桌子。
没坐下。
“又是这几个菜?”
语气不一样了。
不是那个细声细气的苏婉。
我愣了一下。
“你想吃什么?我再做。”
她坐下来,拿筷子戳了戳排骨。
“油太大了。”
她把筷子放下。
“我不吃了。”
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我站在餐桌前。
三菜一汤。
热气还在冒。
我以为她是心情不好。
没多想。
第二天。
我在厨房洗碗。
她端着一杯水从旁边走过去。
手一歪。
整杯水浇在我手臂上。
热水。
“哎呀!”
我疼得缩回手。
她看着我。
“手滑了。不好意思啊。”
语气平平的。
脸上没有任何抱歉的表情。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哦,烫到了?那你冲冲冷水。”
说完,走了。
我站在水龙头前冲手臂,皮肤已经红了一片。
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但我告诉自己:可能真的是手滑了。
第三天。
我在客厅擦桌子。
她从卧室出来。
看到我,停了一下。
然后走到我面前。
伸手。
在我手臂上掐了一把。
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