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向赵秀娥,她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妈,我再问您一遍。养老,是平摊,还是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媳妇?”
赵秀娥大概从未被我这样顶撞过,她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文斌,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周文斌急得满头是汗,一边想扶他妈,一边又想来拉我。
“妈,您别生气,许静她就是一时糊涂……”
“我糊涂?”我打断他,“我清醒得很!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赵秀娥女士的任何事,要么老大老二两家共同承担,写成白纸黑字,要么就都别找我。”
“我许静,不是你们周家的免费保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走到瑶瑶身边,蹲下身,用纸巾擦干净她的小嘴。
“瑶瑶,跟妈妈回家。”
瑶瑶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了,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我拉起女儿,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许静!你给我站住!”周文斌在我身后怒吼。
我没有停。
“你要是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
他的话没说完,大概是那个词太重,他自己也卡住了。
我拉开大门,外面的冷风夹着雪花,一下子灌了进来。
真冷啊。
但也真清醒。
我带着瑶瑶,走进了风雪里。
身后,是周家的鸡飞狗跳,和那场被我亲手毁掉的年夜饭。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周文斌绝望的吼声和赵秀娥的哭喊声。
我的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只被摔碎的碗,一同碎掉了。
也好。
不破不立。
回到我们自己的小家,我给瑶瑶洗了澡,把她哄睡着。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窗外是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全是周文斌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我一条也没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文斌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气,眼睛通红地站在我面前。
“许静,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周文斌,我们离婚吧。”
03
“离婚?”
周文斌像是被雷劈中,浑身一震,眼里的最后一丝醉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我平静地重复,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就因为年夜饭那点事?就因为我妈一句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许静,你至于吗?”
“至于。”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周文斌,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句话的事吗?”
“我嫁给你十年,给你生孩子,操持这个家,孝顺你妈,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周家的任何地方。”
“你哥买房,我们掏空了积蓄凑了十万。你嫂子说我妈带孩子辛苦,我二话不说辞掉工作,自己带瑶瑶到三岁。”
“你妈这次住院,一个月,我瘦了八斤。你哥你嫂子,除了那五千块钱,他们还付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