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宰相叹了口气，“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我不知道这七十年他经历了什么。但那个笑着说要回来喝酒的年轻人，好像已经不在了。”
侍卫长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不敢多问。
宰相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才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城里。
三天后，陆川到达北境。
这里已经是一片焦土。天空是灰色的，太阳被一层厚厚的阴云遮住，透不出光。地上到处都是尸骨，有人类的，有魔物的，还有分不清是什么的。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焦糊的味道，浓得让人想吐。
远处，一座城池正在燃烧。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陆川站在一个山坡上，看着那座燃烧的城。
七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场景——燃烧的村庄，遍地的尸骨，哭喊的人群。那时候他满腔怒火，发誓要斩杀魔王，拯救这个世界。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怪物时的样子。手抖得握不住剑，砍下去的时候闭上眼睛，吐了整整一晚上。
那时候他想，这都是为了回家。杀了魔王就能回家，见到爸妈。
他做到了。
他杀了魔王，回了家。
然后呢？
他想起那些年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一个死在他面前。他想起那些被他救下的人，跪下来感谢他，眼里全是泪光。他想起无数个夜晚，他一个人坐在篝火旁，看着天上的星星，算着还有多久能回家。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现在他不知道了。
陆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一只魔物从旁边的树林里冲出来，长得像狼，但比牛还大，嘴里淌着腥臭的口水。它看到陆川，发出一声嘶吼，扑了过来。
陆川没有停步。
他随手一挥剑，魔物的头颅飞上半空，身体还在惯性中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
陆川从它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越来越多的魔物出现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陆川被包围了，前后左右都是狰狞的怪物，嘶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些魔物。
魔物们也看着他。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
有一只体型最大的魔物，看起来像是这群的头领，它盯着陆川看了很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转身就跑。
其他的魔物跟着跑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两天，他看到了魔王城。
那是一座黑色的城堡，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城堡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魔物的影子在游动。
陆川站在城堡门前，抬头看着那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中间有一道竖线。那是魔王的标志。
他看着那个符号，忽然想起了什么。
上一个魔王的城堡门上，刻着同样的符号。
那时候他没在意。
现在他站在这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两个不同的魔王，会用同一个标志？
但他没有多想。
他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