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9:45:05

对,没错,这几天都快忙忘了,之前胡小柒跟我说她妈妈的牌友刘阿姨的老公。

某天,一不小心,得了马上风,现在躺在icu,刘阿姨他们就想知道银行卡和家里各处的密码,趁着他还活着,赶快转移到儿子名下。

回到韫玉斋,陆璟忱脚步沉稳,但明显能看出几分急色的朝厨房去。

与此同时,苏清阮还没来得及回复胡小柒,她就又来消息了。

【阮阮!最新进展!刘阿姨用指纹解锁了她老公的手机,发现好几个银行账户里都有钱!加起来八位数!她更迫切想知道密码了!!!】

【她还查了行车记录仪,找到好几处房产,带着结婚证去开了锁,找到房产证,已经把房子全卖了!】

苏清阮挑眉:【婚后财产可以单方面出售?】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胡小柒回复,【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渣男死前把钱转出来。原配想全转到儿子名下。】

胡小柒发来一张全家福照片,【你看这一家子,多会演。】

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灿烂。女主人面容温婉,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坚韧。儿子阳光开朗,看得出是乐观善良的性子。

苏清阮放大照片,仔细观察女主人的面相——典型的贤内助,吃苦耐劳,知足常乐。这种女人娶回家,男人应该烧高香才对。

她又看向那个躺在ICU里的“丈夫”。

放大面部细节后,苏清阮皱了皱眉,给胡小柒甩了个电话过去。

秒接

“小柒,长话短说,这男的命里带财,手里一直有钱。而且……他外面不止一个小三。

“卧槽!我妈还一直羡慕他们夫妻同甘共苦呢!太恶心了!

“还有个事。这男的阳寿快尽了,如果我没看错,明晚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可能就撑不住了。”

“啊!那钱不是没时间转了?线上转账有限额,去银行又需要本人……”

“最直接的办法是问他本人密码。等快死的时候,魂魄离体,我直接问。他不敢骗我。”

“可他不是要死了吗?死了就是遗产,私生子要来分了!”

苏清阮勾了勾嘴角:“简单。等他快死的时候,我去医院,在他断气前剥离一魂,用灵玉封住,吊着一口气。然后让原配把人接回家,说是“回光返照”,争取七天时间操作转账。七天后魂归地府,再宣布死亡。

这样在法律上,死亡时间就是七天之后。这期间转走的钱,算生前赠与,不是遗产。”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才传出胡小柒瑟瑟发抖的声音:“阮阮!你这操作……太刑了!我终于知道懂法的玄学的人有多可怕了!”

“他在哪个医院?”

”协和。”

“行,明晚……不对,后天凌晨,我去医院。”

“为什么不是明晚?你不是说明晚子时?”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阎王让你三更死,协和留你到五更。阴差知道是协和的单子,都会晚点去。”

“……姐妹,你说的是人话吗?不过为什么不现在就让刘阿姨接回家?”

“傻不傻?”电话一接通她就说,“现在生命体征不稳定,接回家撑不了几天。等医院抢救一下,情况稳定了再操作。而且……”

她压低声音:“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肉体上的痛苦,不能让他躲过去。这是报应。”

电话那头,胡小柒倒吸一口凉气:“还、还有精神上的痛苦?”

“当然。”苏清阮理所当然地说,“剥离魂魄的时候,也挺疼的。”

“……我仿佛听见了阎王的低语。”

苏清阮笑了:“阎王哪有我心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对我好点,我可是个莫得感情又心狠手辣的鉴宝师。”

她说这话时,正好一转身,笑容僵在脸上。

店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一脸尴尬的王安。

王安看到苏清阮转过身,连忙解释:“苏、苏大师,他们说找你,我来给你送我妈炖的汤,我们才刚到……就听见您说最后一句话……”

苏清阮:“……”

这和全听见了有什么区别?

她讪笑一声,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和朋友闹着玩呢,开玩笑的。您听——”

她按下手机免提键。

电话那头,胡小柒咋咋呼呼的声音传出来:“咋回事?你那边怎么会有警察……”

苏清阮迅速挂断电话,抬手捂住脸。

尴尬得能抠出一座故宫。

“我朋友最近警匪片看多了,脑子不太好。”她强行解释,“不好意思啊。”

气氛诡异得安静了几秒。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年纪稍长的那位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清阮:“苏小姐是吧?我们是东城分局的,我姓陈。”

“陈警官您好。”苏清阮迅速调整表情,挂上温婉得体的微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您二位请坐。小王,麻烦您给两位警官倒杯茶。”

王安如蒙大赦,赶紧溜去后堂烧水。

陆璟忱不知何时已经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块蛋糕,神色自然地走到苏清阮身边,坐下,姿态闲适从容的吃着蛋糕。

陈警官的目光在陆璟忱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觉得这年轻人气质太过出众,但也没多问,转而看向苏清阮:“苏小姐,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你这里……”

“搞封建迷信,骗人钱财?”苏清阮接话,笑容不变,从抽屉里拿出透明文件袋,推到警察面前,“陈警官,这是我的相关资质。韫玉斋是正经注册的古玩店,经营范围包括文物鉴定、艺术品咨询。至于玄学咨询——”

她顿了顿,“属于传统文化研究范畴,我们只提供建议,从不强迫消费,明码标价,自愿交易。”

陈警官扫了一眼文件袋里的证书,确实是正规资质。

他脸色稍缓,但眼神依然带着审视:“那刚才苏小姐在电话里提到的……‘剥离魂魄’、‘吊着一口气’、‘七天操作转账’,是怎么回事?”

苏清阮面不改色:“陈警官,您误会了。我和朋友都是网络小说作者,刚才是在讨论新书的情节设定。她写悬疑灵异,我偶尔帮她参谋。艺术创作,难免有些夸张。”

她眨眨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没想到被您听见了,真是误会。”

陈警官沉默了几秒,旁边年轻的警察忍不住开口:“可是我们听到你说‘协和的单子,阴差都会晚点去’……”

“哦,那个啊。”苏清阮从容地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是小说设定里的调侃。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大家都说协和医院医术高明,我们就把这个梗写进去了。绝对没有不尊重医护人员的意思。”她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两位警察一时语塞。这话听着离谱,但似乎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还有,”苏清阮继续道,“我们韫玉斋虽然偶尔有人来咨询些……嗯,传统文化方面的问题,但我们始终坚持一个原则:绝不介入他人的财产纠纷、家庭矛盾,更不会教唆违法。所有交易都有记录可查。”

她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假账本,“这是近半年的流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欢迎监督。”

陈警官接过假账本翻了翻,条目确实清晰,金额也都不大,几十几百的居多,最大一笔就是王母那五百。

就在这时,陆璟忱忽然开口,声音清润悦耳:“陈警官,您右手手腕处是不是时常酸麻,阴雨天尤甚?”

陈警官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右手腕:“你怎么知道?”

“早年受过伤,没彻底养好,寒湿入络。”陆璟忱淡淡道,“我这正好有盒自制的祛湿活络膏,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他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青瓷小盒,推了过去。

这话题转得太自然,陈警官愣了愣,看向那瓷盒。盒子古朴,打开后一股清雅的药香飘散出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

“放心,纯中药熬制,无任何添加剂。我祖父是中医,留了些方子。”陆璟忱说得跟真的一样,还补充道,“您可以先拿去检验。”

年轻警察忍不住问:“你是中医?”

“略懂。”陆璟忱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生不出恶感,“二位警官工作辛苦,劳心劳力,多注意身体。”

这话说得妥帖,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陈警官合上假账本,神色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苏小姐,陆先生,打扰了。我们也是接到匿名举报,例行检查。既然手续齐全,经营规范,那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不过,有些话……即使是小说情节,在公共场合讨论也需注意影响。”

“您说得对,是我们欠考虑了。”苏清阮从善如流,“以后一定注意。”

送走两位警察,店门重新关上。

苏清阮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陆璟忱,挑眉:“你还会制作假账本和制药?”

“雕虫小技。”陆璟忱重新端起那块没吃完的蛋糕,“本君活了几千年,总得会点东西。那药膏确实能治他的旧伤。”

她看着陆璟忱优哉游哉地走回柜台后,拿起那本《家常菜一百道》继续研究,忍不住问:“你就不怕警察真查出什么?”

“查什么?”陆璟忱头也不抬,“本君一没犯法,二没骗人。那药膏是真的,那账本是真实存在的,你的证书也是真的。至于玄学术数……”他抬起头,冲她眨眨眼,

“这叫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警察同志也说了,注意影响就行。”

苏清阮:“……”这位仙君大人,适应人间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王安这时才小心翼翼地从后堂探出头:“苏、苏大师,警察走了?”

“走了。”苏清阮坐下,揉了揉眉心,“小王,谢谢你妈熬的汤。”

“哎呀!”王安开心的挥挥手,兴奋地快步走过来,声音激动,“谢啥啊,我姐最近这几天正常多了,现在一提到那个健身教练,她就作呕,每天自问八百遍,图他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王安接起手机,语气轻快且快速的说:“喂,妈,汤我从过来了,正感谢你呢,”

王安突然一巴掌拍桌子上,猛地站起:“什么!!!图他不洗澡?”

那边王妈的哭喊声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儿子啊,你爸被你姐气的高血压犯了,晕过去了,你姐又跑去健身房找他了!!!”

王安挂了电话,一脸怒容的打开那男的的朋友圈。

【臭娘们,敢跟哥耍脾气,还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也不看看自己那干吧样,女人就是欠,下次再这样,哥就给她一巴掌!】

【看看看看,这不是又跟哈巴狗似的哭唧唧回来找哥了吗,说什么从来没同意在一起过,狗屁!】

【今天发工资了她竟然给那老不死的都不给我妈?女人手里就不能有钱,她挣的钱都是我的,凭什么不能给我妈,就是贱!】

【哎呦,今天说什么秋天的第一把淀粉肠,吃什么吃,你配吗,也就我不嫌弃你年龄大,25,这年纪在我们家孩子都3个了!】

王安越看,火气越大,太阳穴直突突的跳动。苏清阮见状,赶快掐了一个清心诀。

王安深呼吸几下,胸口的怒意在那道清心诀的作用下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把手机递到苏清阮面前,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你看看,你看看,苏大师。”

苏清阮接过手机,快速滑动屏幕浏览那些朋友圈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陆璟忱也端着蛋糕凑过来,视线落在那些充满戾气和侮辱的字句上,向来温和带笑的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这‘健身教练’……”苏清阮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旁边的王安莫名打了个寒颤,“不对劲,上次给你姐算的,她的正缘应该在二十七八出现,这个烂桃花也该掐没了啊,这样,你把你姐带来,在给我看一次。”

王安几乎是冲出了韫玉斋,脚步声在巷子里急促远去。

苏清阮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陆璟忱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将盘子放在一旁,看向她:“这烂桃花,比预想中扎得深?”

“不只是深。”苏清阮摇头,“我上次算得清楚,那枚醒狮黄玉扣加上清心诀,足够让她摆脱这种低级的精神控制。除非……”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除非对方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或者用了什么手段,干扰甚至逆转了寻常的法子。”

陆璟忱眉梢微挑:“有趣。”

没过多久,店门被猛地推开。王安拽着一个眼眶通红、神色恍惚的年轻女子进来,正是他姐姐王薇。

“苏大师,陆先生,我们回来了,我妈在家看我爸,就没过来。”王安把王薇按在椅子上,又急又气,“姐,你倒是说话啊!那赵刚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薇咬着嘴唇,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透着一股畏缩和矛盾。

苏清阮没有立刻询问,只是静静打量着她。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薇,看着我的眼睛。”

王薇下意识抬头,对上苏清阮清澈沉静的双眸。那一瞬间,她感觉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自我否定的声音似乎淡了一些。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头晕、乏力,夜里多梦,而且梦境杂乱,醒来后心慌?”苏清阮问。

王薇愣了一下,点点头:“……是。”

“是不是自从和赵刚‘确定关系’后,就开始这样?而且,他是不是送过你什么东西,让你贴身戴着,或者放在枕头下?”

王薇瞳孔微缩,手下意识摸向脖颈——那里空无一物。但她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苏清阮的眼睛。

“他送了你一条项链?还是手链?”

“……一条红绳手链。”王薇声音很低,“他说是去庙里求的,能保平安,让我一定戴着,洗澡睡觉都不要摘。”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我今天来之前,被他逼着戴回去了。他说我不戴就是心里有鬼,不爱他。”

王安气得差点跳起来:“姐!你傻啊!”

苏清阮抬手止住他,继续问:“手链什么样子?上面有坠子吗?”

“就是普通的红绳,中间有个很小的、黑色的木珠子,刻了个看不懂的字。”

“黑色木珠……”苏清阮与陆璟忱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璟忱指尖在空中虚划,一抹极淡的紫光闪过,他微微蹙眉:“带阴煞之气,有缚灵纹。不是保平安,是锁魂控心的小玩意儿。”

王薇脸色瞬间白了。

苏清阮从抽屉里取出一面小巧的八卦镜,递给王薇:“双手捧着,闭眼,心里默念你的全名和生辰八字。”

王薇依言照做。片刻后,八卦镜的镜面竟然泛起一层浑浊的黑气,镜中的影像模糊扭曲。

“果然。”苏清阮收回镜子,“你被下了‘情降’,而且是阴损的那种。用沾染了阴煞的器物,配合特定的咒文,长期佩戴,会慢慢侵蚀佩戴者的心智,放大不安和依赖感,对施术者言听计从。时间再久点,魂魄受损,更难挣脱。”

王安听得浑身发冷:“那、那怎么办?苏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姐!”

“解法不难。”苏清阮取出一把精致的小银剪,又拿出一块纯净的白玉牌,“但要她本人下定决心。王薇,”

她直视着对方,“我现在可以帮你剪断那条手链,并消除你身上残留的煞气。但最根本的,是你必须彻底斩断和这个人的联系,从心理上破除他对你的控制。你做得到吗?”

王薇看着苏清阮手中的银剪和温润的白玉,又想起赵刚那些侮辱的话语、朋友圈里炫耀式的贬低、以及自己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像自己的状态……还有父亲被气晕的样子,和妈妈,弟弟焦急的眼神。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猛地冲上心头。

她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做得到!苏大师,帮我!”

“好。”苏清阮示意她伸出戴着手链的左手。

银剪落下,看似牢固的红绳应声而断。那颗黑色木珠滚落桌面,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表面裂开几道细纹,渗出些许暗红色的污渍。

与此同时,王薇猛地一颤,感觉仿佛有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离,整个人顿时轻快了不少,脑子也清明了许多。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羞愧和后怕涌上心头。

苏清阮将白玉牌按在她掌心:“贴身戴七天,稳固心神……”

王薇拉着王安一身轻松,高高兴兴的走了。

苏清阮感应到一股不算浓厚但十分纯粹的功德金光融入自身,微微挑眉。

陆璟忱端着新出炉的蛋挞从厨房出来,放在她面前:“解决了?”

“嗯。”苏清阮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度适中,“味道不错。王薇那边算是斩断孽缘了。接下来……”

她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该去协和,处理另一笔债了。”

她拿起手机,给胡小柒发了条消息:

【凌晨,协和医院,准备接人。记得让刘阿姨把转账需要的所有材料提前备齐,时间不多。】

放下手机,她看向博古架角落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眼神微冷。

有些人,活着是祸害。

死了,也得把欠的债还清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