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清阮打量他一眼,“您有什么事?”
“我叫林轩。”年轻人递上一张名片,“是……是陈文涛陈总介绍我来的。他说您能处理……特殊问题。”
苏清阮接过名片——是家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经理。她侧身让开,表面云淡风轻:“进来说吧。”
背地里内心小人疯狂吐槽,就不能来个鉴宝的吗?咱可是正儿八经的鉴宝师,有证的那种!!!
林轩进了店,有些局促地坐下。苏清阮给他倒了杯茶,直接问:“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我昨晚梦见有个女鬼追我。”林轩声音发颤,“她说我占了她的房子,要我滚出去……可是,那房子是我上个月刚买的二手房,手续齐全……”
苏清阮皱眉:“房子在哪儿?”
“城西,锦绣花园,3栋702。”林轩说,“我本来不信这些,但昨晚……我亲眼看见她了。她穿一身红衣服,脸色惨白,就站在我床头……”
他说着,打了个寒颤。
苏清阮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那房子……是不是死过人?”
林轩脸色更白了:“我、我不知道……中介没说。”
“带我去看看。”苏清阮站起身,“不过先说好,处理这种问题,收费不低。起步价五万,视情况加价。”
林轩连连点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
·
半小时后,苏清阮和陆璟忱来到锦绣花园。
一进小区,苏清阮就感觉不对劲——阴气很重。尤其是3栋,整栋楼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气中。
等电梯时,陆璟忱低声说:“这楼……风水有问题。‘穿心煞’,加上地势低洼,聚阴不散。”
苏清阮点头。她也看出来了——这栋楼正对着小区大门,形成穿心煞;又处在整个小区最低处,阴气汇聚。
这种地方,最容易闹鬼,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开发商建的房子。
上了7楼,来到702门口。门一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是这儿……昨晚她就站在客厅。”
苏清阮迈步进去,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里,果然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
女鬼看见她,眼中闪过凶光,但没扑上来,只是死死盯着她。
苏清阮也不废话,从包里掏出罗盘和几张符纸,开始在屋里走动。陆璟忱推着轮椅跟在后面,时不时指指点点:
“这儿,阴气最重。”
“窗户得改,不能正对大门。”
“卧室床头靠的那面墙……里面可能有东西。”
苏清阮按他说的,在卧室床头敲了敲——声音空洞。
她看向林轩:“这墙,能拆吗?”
林轩一愣:“这……这是承重墙吧?”
“不是承重墙。”陆璟忱肯定地说,“里面是空的。”
林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找来工具,小心地敲开墙面——
里面果然有个夹层。夹层里,放着一个骨灰盒。
林轩吓得脸都白了:“这、这是……”
“原房主的。”苏清阮推测,“人死了,骨灰没下葬,放在家里。后来房子卖了,新主人不知道,就把墙封起来了。”
她看向角落的女鬼:“她就是骨灰的主人吧?死了没处去,只能留在自己骨灰旁边。”
女鬼听到这话,眼中凶光稍退,露出一丝凄楚。
苏清阮叹了口气,对林轩说:“这事好办。你把骨灰请出来,找个好地方安葬,再给她做场法事,送她上路就行。”
“那……那得多少钱?”林轩小心翼翼地问。
“全套下来,八万。”苏清阮报价,“包含迁葬选址、法事超度,还有你这房子的风水调理。”
林轩咬牙:“行!只要能让这房子干净,多少钱都行!”
苏清阮点头,开始操作。
她先让林轩去买了个新的骨灰盒,又联系了殡仪馆和寺庙。然后拿出朱砂、黄纸,当场画了几张超度符。
整个过程,陆璟忱就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
“符要这么画,效果更好。”
“超度经文用《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适合她这种情况。”
苏清阮按他说的做,果然事半功倍。
等一切弄完,已经是下午。女鬼的魂魄在超度经文和符咒的作用下,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临走前,她对苏清阮深深鞠了一躬。
送走女鬼,苏清阮又给林轩的房子做了简单的风水调理——在门口挂了个八卦镜,窗户贴了符,卧室床头换了方位。
“这样就行了。”她拍拍手,“以后不会再闹鬼了。不过建议你,还是换个房子住——这楼风水太差,住久了影响运势。”
林轩千恩万谢,当场转了八万块。
回程路上,苏清阮心情不错——又赚一笔。
陆璟忱看她美滋滋的样子,忍不住笑:“陆夫人,心情不错吧,我的零食……该补货了。”
——
一周后。
深夜十一点,女警察王绍楠终于加完班,疲惫地走出派出所。
今天那个在健身房猝死的小伙子家属来闹了一天,非说她儿子是被人用“法术”害死的,还指名道姓说是一个叫苏清阮的鉴宝师干的。
会法术的鉴宝师?
王绍楠揉了揉太阳穴。她明天要去见见那位苏大师了
收拾好东西,王绍楠跟同事道别,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家走。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老旧的小巷,路灯坏了两个,有一段特别暗。徐文静习惯了走夜路,也没太在意。
但走到巷口时,她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哭腔:“哥,你放过我吧……”
男人声音暗哑:“放过你?老子收了人家十万彩礼!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我给你十五万!哥,我给你十五万,你放我走行不行?”
“爸妈说了,你兜里的钱本来就是老子的!跟我回去!女人就该在家结婚生孩子,跑出来打工像什么话?!”
拉扯声、哭喊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王绍楠脚步一顿,职业病让她立刻警觉起来。
她放轻脚步靠近,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看见一个醉醺醺,有些癫狂的年轻男人正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胳膊往外拖。
女孩拼命挣扎,脸上全是泪。
王绍楠皱眉,拿出手机拍照取证发给还在警局加班的同事,寻求支援,她怀疑这人,吸毒!
发完消息,手机一揣。
“住手!”王绍楠大喝一声,冲过去,厉声喝道,“干什么呢你?!放开她!”
男人一愣,随即瞪眼:“关你屁事!我们是兄妹!”
“救命!警察同志救命!”女孩看见刘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不是自愿的!他要把我卖去山里!”
王绍楠亮出证件:“我是警察!现在要求你立刻放手,靠墙站好!”
男人看见证件,眼神闪了闪,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拽女孩:“走!跟我回家!”
女孩被扯得一个踉跄。
王绍楠上前一步,抓住男人的手腕:“我再说一遍,放手!”
“操!”男人突然暴怒,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什么,寒光一闪——
王绍楠心里一凉,但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右边口袋猛地发烫!
那股灼热感让她身体本能地侧身一缩。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
王绍楠低头,看见自己外套右侧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衬衫也破了,但皮肤完好无损。
她口袋里,那个她姨妈说是超厉害的大师卖的平安符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男人看见自己手里的水果刀只划破了衣服,也愣住了。再看到掉在地上的警察证件和警徽,清醒了大半,转身就跑!
“站住!”王绍楠想追,但女孩死死拽着她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别丢下我……我害怕……”
王绍楠深吸一口气,先安抚女孩:“没事了,安全了。”
她捡起地上的刀——是把生锈的水果刀,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
那符已经变成一抹黑粉末了。
她把粉末小心地收集起来,然后听到了“呜哩呜哩——”
是警局的支援到了。
从车上下来好几个人,朝着王绍楠指的方向追去。
——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清阮准时打开店铺。
苏清阮刚咬下一口生煎包,就看见王妈带着两个穿警服的人进了店门。她差点噎住,赶紧喝了口豆浆顺下去。
陆璟忱慢悠悠地又拆了包旺仔小馒头,一颗颗往嘴里扔,笑眯眯地说:“哟,王妈,您这阵仗够大的,还带保镖上门啊?”
王妈瞪他一眼,转头对苏清阮说:“阮阮,这是我外甥女绍楠,在市公安局工作。这位是她同事小李。”
王绍楠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她先打量了一下店铺,目光在陆璟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坐轮椅、吃零食、长得过分好看的男人,这组合有点奇特。
“苏小姐是吧?”王绍楠出示了证件,“有点事想问问您。”
苏清阮放下豆浆,擦了擦手:“请坐。什么事?”
王绍楠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撮黑灰:“这个,您认识吗?”
苏清阮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是我画的平安符烧剩下的。怎么在你这儿?”
“昨晚它救了我一命。”王绍楠简单讲了巷子里的事,“刀划过来的时候,这符突然发烫,然后我就没事了——衣服破了,人没事。”
苏清阮点点头:“正常。这符能挡一次灾,挡完了就会自燃成灰。”
王绍楠盯着她:“苏小姐,能问问这符的原理吗?”
“科学解释还是玄学解释?”
“都听听。”
苏清阮笑了:“科学点说,这符里掺了特殊矿物粉末,遇到阴性能量或剧烈冲击会产生热电效应,释放能量形成缓冲层。玄学点说——就是挡煞。”
旁边的小李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璟忱又拆了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插嘴道:“王警官,您姨妈没跟您说吗?我家夫人是正经鉴宝师,副业搞点玄学小手工,有证的那种。”
王绍楠从包里又拿出张照片:“那这个呢?认识吗?”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躺在健身房地上,周围围着人。
苏清阮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他叫张浩,三天前在力健健身房猝死。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王绍楠说,“他父母坚持说儿子是被‘法术’害死的,并指名道姓说是你干的。”
苏清阮:“……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说你上周三在古玩市场和他起过冲突。”
苏清阮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哦——那个非要买我摊子上假玉佩的愣头青啊?”
上周三她在古玩市场摆摊,确实有个年轻人看中了她摊上的一块仿古玉佩——那是她闲着没事做着玩的练习品,压根没打算卖。结果那小子非说是真货,非要买,还开价五千。
苏清阮明确告诉他是假的,不值钱。对方不信,说她骗人,两人争执了几句。最后她干脆把玉佩送他了:“拿去拿去,假的,爱信不信。”
就这,能结仇?
陆璟忱吃完了薯片,又摸出包巧克力豆:“王警官,按这逻辑,我家夫人一周至少得害死七八个——菜市场卖菜的大妈少找她两毛钱,楼下面馆老板面条煮太软,快递小哥送件迟到五分钟……这不都得死?”
王绍楠嘴角抽了抽。
小李憋笑憋得脸通红。
“我们查过了,张浩的死因确实是心源性猝死,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王绍楠说,“但他父母坚持认为是你用了邪术,昨天还在局里闹了一天。所以我们得来例行询问。”
苏清阮摊手:“我真没干。我要有那本事,先让楼上天天半夜蹦迪的邻居猝死一个试试。”
陆璟忱点头:“附议。”
王绍楠收起照片,沉默了几秒,突然问:“苏小姐,你觉得……这世上真有邪术这种东西吗?”
店里安静下来。
苏清阮看了眼陆璟忱。陆璟忱正认真挑巧克力豆里的绿色豆子——他不吃绿色的。
“信则有,不信则无。”苏清阮说,“不过王警官,您昨晚应该已经见识到了一些……不太科学的东西。”
王绍楠摸了下放符灰的口袋,点点头:“所以我想正式委托你查个事——不是以警察身份,是以个人名义。”
“你说。”
“张浩的尸体有点奇怪。”王绍楠压低声音,“殡仪馆的人说,他去世三天了,身体一点没僵硬,也没出现尸斑,就像……睡着了。而且体温一直维持在三十度左右。”
苏清阮和陆璟忱对视一眼。
“还有,”王绍楠继续说,“他父母说,张浩去世前一晚回家时,手里攥着那块从你这儿拿的玉佩——攥得特别紧,掰都掰不开。现在玉佩还在他手里。”
陆璟忱终于不吃零食了,坐直身体:“尸体在哪?”
“市殡仪馆。他父母坚持要查清死因才火化。”
苏清阮想了想:“去看看可以。不过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