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9:48:02

话音刚落,店门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正是昨天预约的那个“棺生子”——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的年轻人。

“苏大师,”年轻人声音沙哑,“我是陈凡。昨天预约的……那个‘棺生子’。”

苏清阮和陆璟忱对视一眼。

陈凡?

陈老的孙子?

不对。陈老刚才说孙子在医院卧床不起,不可能自己走来。

而且两人的气质也完全不同——陈老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这年轻人虽然穿着名牌,但眼神畏缩,气质普通。

“请坐。”苏清阮不动声色,“陈先生,您爷爷刚来过。”

年轻人一愣:“我爷爷?”

“对。”苏清阮盯着他的眼睛,“他说您病重住院,代您前来。还留了诊金——一块价值百万的帝王绿翡翠。”

年轻人的脸色“唰”地白了。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他眼神躲闪,“我就是来算命的,算完就走……”

说着就要起身。

“坐下。”陆璟忱淡淡开口。

明明声音不大,但那年轻人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慌了。

苏清阮走到他面前,俯身,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陈凡。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棺生子’?”

年轻人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陆璟忱突然伸手,在他眉心一点。

“啊——!”

年轻人惨叫一声,额头上那道青黑色的竖纹突然裂开,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第三只眼!

苏清阮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用邪术刻在额头的“阴眼”——用来连接阴煞之气的通道。

“果然。”陆璟忱收回手,“你是‘养尸生子’的受害者,但不是陈老的孙子。你是……试验品。”

年轻人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你、你们到底是谁……”

“救你的人。”苏清阮冷静下来,“说吧,谁让你来的?真正的陈凡在哪?”

年轻人沉默良久,终于崩溃:“是……是师父让我来的。他说,如果苏大师能看出我的命格,就说明有真本事,可以……可以去救小凡。”

“师父?哪个师父?”

“就是……当年给小凡接生的那位高人。”年轻人声音颤抖,“他说,二十二年的期限到了,小凡的命他收定了。但如果有人能救……就让我来试探试探。”

苏清阮和陆璟忱对视一眼。

试探?

这是宣战。

“你师父现在在哪?”陆璟忱问。

“不知道。”年轻人摇头,“他一个月前来找我,在我额头刻了这个,说能暂时压制我体内的阴煞。然后让我今天来……如果苏大师愿意帮忙,就带你们去见小凡。”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求求你们……救救小凡。也……也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才二十二岁……”

苏清阮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你叫什么名字?”

“李默。”年轻人低声说,“沉默的默。”

“苏、苏大师……”李默颤抖着抓住苏清阮的袖子,“求您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苏清阮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十分。

原本预约的“棺生子”变成了眼前这个“试验品”,而真正的病人还在医院躺着,命悬一线。

“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带我们去见陈凡。”

李默愣了愣:“现、现在?”

“现在。”苏清阮转身从柜台下拖出那个准备好的法器布袋,又打开保险柜,把陈老留下的帝王绿翡翠也塞了进去,“再拖下去,你和他都得死。”

她顿了顿,看向陆璟忱:“你去不去?”

“当然去。”陆璟忱笑得轻松,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两包薯片和三根棒棒糖,“两百万的生意呢,不去岂不是亏了?再说了,这种热闹,千年等一回。”

苏清阮翻了个白眼,拎着法器布袋就往外走。陆璟忱推着轮椅跟在后面,嘴里已经叼了根棒棒糖。

李默慌忙跟上。

——

半小时后,A市第一人民医院。

VIP病房区的走廊安静得可怕,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苏清阮一踏进这层楼,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层楼……死了多少人?”她低声问。

李默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但小凡住进来这三个月,这层楼已经走了四个老人了。”

“不是老人。”陆璟忱突然开口,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是五个。昨天凌晨三点,又走了一个。四十五岁,肝癌晚期。”

李默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陆璟忱一脸理所当然,“将死之人的气味,和刚死之人的阴气,混在一起就像……嗯,螺蛳粉加榴莲,很有层次感。”

苏清阮:“……你能别用食物比喻吗?”

“那用什么?化学公式?”陆璟忱耸肩,“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三人停在707病房门口。

李默正要敲门,苏清阮拦住了他:“等等。”

她单手掐诀,在眼前一抹——天眼开。

透过房门,她看见病房里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黑气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周身缠绕着数十条黑色的“线”,那些线一头扎在他心口,另一头延伸到病房的各个角落,连接着墙壁、地板、天花板。

最可怕的是,年轻人额头上,也有一只和李默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眼睛,只是那只眼睛睁得更大,几乎要裂开了。

“养阴阵……”苏清阮倒吸一口凉气,“他在用整个医院的阴气‘喂养’陈凡体内的阴煞!”

陆璟忱也收敛了笑容,难得严肃:“不止。你看那些黑线的走向——东南西北各有一条主脉,延伸到楼下停尸房、楼上手术室、隔壁重症监护室,还有……医院后山的乱葬岗。”

他转头看李默:“这家医院后山,是不是以前是坟场?”

李默脸色惨白:“是、是的……我听爷爷说过,这医院是三十年前建的,选址的时候就知道下面是乱葬岗,但当时领导说……说医护人员阳气重,镇得住。”

“镇得住个屁。”陆璟忱爆了粗口,“这是典型的‘阴宅阳用’,不出事才怪。更别说有人故意在这里布阵养煞了——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两人正低声交谈,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老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匆匆赶来,看见苏清阮,眼睛一亮:“苏大师!您来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李默,脸色微变:“小默,你怎么……”

“爷爷。”李默低下头,“是师父让我带苏大师来的。”

“师父?”陈老身边的中年男人——陈凡的父亲陈建国皱眉,“你是说……当年那位高人?”李默点头。

陈建国脸色阴沉下来:“他还敢出现?当年他说保小凡平安长大,结果现在……”

“现在说这些没用。”苏清阮打断他,“先救人吧,陈先生你们守好门,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让人进来,李默,你进来。”

说着苏清阮已经推开了病房门。

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冷得像寒冬腊月。病房里的温度计显示26度,但实际体感温度至少低了十度。

病床上,陈凡闭着眼,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他瘦得脱了形,但奇怪的是,头发和指甲却长得异常快——头发已经垂到肩膀,指甲弯曲如钩,泛着乌黑的光泽。

“尸变前期。”苏清阮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陈凡的额头。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陈凡额头上那只血红色眼睛猛地睁开!

一道黑气直冲苏清阮面门!

“小心!”李默惊呼。

苏清阮不躲不闪,左手结印向前一推:“破!”

金光一闪,黑气消散。

但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她,瞳孔深处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是个穿着道袍的老者,面容阴鸷,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苏清阮……”眼睛居然发出了声音,嘶哑难听,“二十二年的果子,你想摘?”

苏清阮冷笑:“我不仅要摘,还要连根拔起。”

她右手一翻,帝王绿翡翠出现在掌心。温润的绿光散开,病房里的阴气如冰雪遇阳,迅速退散。

那只眼睛发出痛苦的嘶鸣:“镇魂玉?!陈老头竟然把这个给你了!”

“不然呢?留给你当零食?”陆璟忱快步进来,又拆了包牛肉干,“我说老头,你都一百多岁了吧?还玩这种养尸生子的把戏,low不low啊?”

眼睛猛地转向陆璟忱,瞳孔收缩:“你是……仙气?不对,是被封印的仙气……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陆璟忱嚼着牛肉干,“反正比你这种躲在别人眼睛里偷窥的老变态强。”

眼睛暴怒,黑气再次暴涨!

但这次,苏清阮早有准备。她将镇魂玉按在陈凡额头,另一只手飞速画符,口中念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符咒打入陈凡体内。

“啊啊啊啊——!”眼睛发出凄厉惨叫,瞳孔中那张人脸开始扭曲、崩碎,“你们……你们敢坏我大事……我要你们……”

话没说完,眼睛“噗”地一声闭合,化作一道黑烟,从陈凡额头钻出,想要逃走。

“想跑?”陆璟忱随手扔出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

棒棒糖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精准地击中黑烟。

“嘭!”

黑烟炸开,消散无形。

病房里的温度瞬间回升了好几度。

李默看得目瞪口呆:“就、就这么解决了?”

“解决了?”苏清阮瞪了陆璟忱一眼,“这才刚开始。”

她收回镇魂玉,仔细查看陈凡的情况。年轻人额头的血眼虽然消失了,但皮肤下仍有黑气在游走,像是有无数小虫在蠕动。

“阴煞入骨了。”苏清阮皱眉,“那老道把陈凡的身体当养蛊罐,养了二十二年的阴煞已经和他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强行驱除,会伤及他的三魂七魄。”

李默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得用温和点的法子。”陆璟忱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说,“就像吃鱼要挑刺,不能连肉一起扔。”

苏清阮瞥他一眼:“说人话。”

“意思是,得用‘引’而不是‘驱’。”陆璟忱咽下牛肉干,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把这些阴煞一点点引出来,再用容器收走。”

他挑出一颗红色包装的糖果:“草莓味,火属性,适合开个口子。”

又挑出一颗蓝色的:“薄荷味,水属性,用来疏导。”

再挑一颗黄色的:“柠檬味,金属性,稳固魂魄。”

苏清阮看得嘴角直抽:“你用零食做法器?”

“零食怎么了?”陆璟忱理直气壮,“万物皆有灵,糖果的‘甜’本身就是一种正向能量。再说了,你以为天庭聚餐用什么?蟠桃盛会上的仙果,本质也是零食嘛。”

李默弱弱地问:“那……这些糖要多少钱?”

“不贵。”陆璟忱笑眯眯地说,“一颗一万,全套十二颗,算你十万。友情价。”

苏清阮扶额:“你别趁火打劫……”

“我这是明码标价。”陆璟忱已经开始剥糖纸了,“再说了,我这糖可是用瑶池水加月宫桂花蜜做的,凡人吃了延年益寿,用来驱邪更是事半功倍。十万很良心了好吗?”

他说着,把红色糖果塞进陈凡嘴里:“来,张嘴……算了,我帮你。”

陆璟忱单手掐诀,糖果化作一道红光钻入陈凡喉咙。几乎同时,陈凡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黑气涌动得更厉害了。

“薄荷味的跟上。”陆璟忱动作不停,蓝色糖果按在陈凡眉心,化作蓝光渗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陈凡皮肤下游走的黑气开始有序地向眉心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

“柠檬味稳住魂魄,别让他魂飞了。”黄色糖果贴在陈凡心口,金光散开,护住心脉。

苏清阮看得目不转睛。她不得不承认,陆璟忱这法子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确实有效——而且是那种大道至简的有效,比她准备的那些复杂法器管用多了。

“接下来是青苹果味,木属性,修复受损经脉。”

“葡萄味,土属性,稳固肉身。”

“橙子味……”

陆璟忱动作飞快,十二颗糖果依次用上,颜色各异的光芒在陈凡身上流转,将黑气一点点逼向眉心。半个小时后,陈凡眉心处已经凝出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珠子,散发着阴冷的煞气。

“成了。”陆璟忱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接下来就是把这玩意儿取出来。小苏,你那有没有玉盒之类的容器?这东西不能接触金属或木头,会泄了煞气,污染环境。”

苏清阮从法器布袋里翻出一个白玉盒子:“这个行吗?”

“可以。”陆璟忱接过盒子,又掏出一包薯片,“不过取珠子的时候得小心,可能会有点……嗯,反弹。”

他撕开薯片包装,掏出一片形状完美的薯片,在上面画了个金色符咒:“来,搭把手。我取珠子,你准备好镇魂玉,万一有煞气逸散,立刻镇压。”

苏清阮点头,手握镇魂玉严阵以待。

陆璟忱深吸一口气,将画了符的薯片贴在陈凡眉心,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那颗黑色珠子开始缓缓从皮肤下浮出。

就在珠子即将脱离的瞬间——

“砰!”

病房的窗户突然炸裂!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入,直扑那颗阴煞珠!

“找死!”陆璟忱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抓起半包薯片往前一撒!

薯片在空中炸开金色火花,逼得黑影身形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苏清阮已经将镇魂玉往前一推,绿光笼罩整个病房!

“啊啊啊——!”

黑影发出非人的惨叫,在绿光中显出身形——正是之前在血眼中出现的老道士残魂!他比刚才更加凝实了些,显然是在医院里吸收了其他阴气。

“你们……你们竟敢毁我二十二年的布局!”老道士面目狰狞,“陈凡是我的!他的身体是我的!”

陆璟忱翻了个白眼:“大哥,你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惦记着夺舍重生呢?地府不好玩吗?”

“地府?哈哈哈哈哈……”老道士狂笑,“老夫阳寿未尽时就修炼成了阴身,地府管不了我!等我用陈凡的身体重生,再活一世,定能修成鬼仙,逍遥三界!”

苏清阮冷笑:“做梦。”

她单手结印,镇魂玉光芒大盛,将老道士死死压制。陆璟忱趁机一把将阴煞珠挖出,扔进白玉盒子,“啪”地盖上盖子。

珠子离体的瞬间,陈凡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缓缓睁开。

“小凡!”李默激动地扑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