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眼神迷茫，看了看四周，声音虚弱：“哥……我……我怎么了……”
“没事了，没事了。”李默泪流满面，“大师救了你……”
老道士见珠子被收，气得发狂：“还我珠子！那是我的！”
他拼命挣扎，竟然在镇魂玉的压制下又往前冲了几寸，伸出鬼爪抓向白玉盒子。
陆璟忱啧了一声，从轮椅底下掏出一瓶可乐：“给你脸了是吧？”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然后——朝着老道士喷了出去！
“噗——！”
可乐在空中化作一张金色大网，将老道士罩了个结结实实！
“这、这是什么？！”老道士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可乐网缠住后，魂体竟然开始融化！
“肥宅快乐水，专治各种不服。”陆璟忱又喝了一口，“没想到吧？可乐里的碳酸能分解阴气，糖分能黏住魂魄，咖啡因还能让鬼魂亢奋过度——三管齐下，神仙难救。”
苏清阮都看傻了：“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奇葩法子？”
“活得太久，总得找点乐子。”陆璟忱耸肩，又压低声音:“天庭的仙法太正经了，没意思。人间的零食多好玩，还能吃还能用。”
老道士在金网中疯狂挣扎，但越挣扎融化得越快。几分钟后，他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惨叫。
病房里恢复了平静。
陈凡在李默的搀扶下坐起来，虽然还很虚弱，但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不再是之前的青白色。
“谢、谢谢二位大师……”他艰难地说。
“别急着谢。”陆璟忱晃了晃手里的白玉盒子，“这阴煞珠得处理掉。放久了会自己吸收阴气，再生出一个老道士来。”
苏清阮问：“怎么处理？”
“两个办法。”陆璟忱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找地府的人来收走，他们专门处理这玩意儿，可能还能废物利用，炼成阴兵燃料什么的。二是咱们自己炼化，但需要三昧真火——我现在这状态，吐不出来。”
苏清阮想了想：“那就找老谢吧。顺便问问这老道士到底什么来头。”
她走到病房角落，按之前谢必安教的方法，在墙上叩击特定节奏，心中默念阴差的名字。
几分钟后，墙上泛起涟漪，谢必安穿着笔挺的西装出现了——这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也打得很标准。
“苏大师，仙……陆先生！”谢必安一出现就热情打招呼看到旁边还有凡人，立马改了口，“哟，这是……医院？出什么事了？”
苏清阮指了指白玉盒子：“收了个阴煞珠，还有一老道士的残魂。老谢你认识吗？自称修炼成阴身，地府管不了的。”
谢必安接过盒子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这是‘阴山老鬼’王振海的珠子！他居然还没死透？！”
“阴山老鬼？”陆璟忱挑眉，“这名号挺唬人啊。”
“何止唬人！”谢必安苦笑，“王振海是明朝万历年间的邪修，活着的时候就专攻夺舍续命的邪术，害死了不下百人。后来被龙虎山的天师围剿，肉身被毁，但魂魄跑了。地府追捕了他三百年，每次都让他溜了。”
苏清阮皱眉：“所以他现在是地府通缉犯？”
“红色通缉令，最高级别。”谢必安严肃道，“提供线索奖励五百功德点，协助抓捕奖励一千，直接抓捕奖励两千——还能升职加薪！”
陆璟忱眼睛亮了：“两千功德点？能换多少零食原料？”
谢必安：“仙……陆先生，功德点不是这么用的。”
“我知道，开个玩笑。”陆璟忱笑眯眯地说，“那现在这珠子算我们协助抓捕了吧？残魂我们已经灭了，珠子也在这。”
谢必安检查了一下盒子，点头：“算！我回去就申报。不过得走流程，大概三天后功德点到账。”
他收起白玉盒子，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陈凡：“这位就是受害者？阴煞入体二十二年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陈凡苦笑：“生不如死……”
“现在没事了。”苏清阮说，“阴煞珠取出来了，那老鬼也灭了。但你身体亏空得厉害，得好好养一阵。”
谢必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瓷瓶：“地府出品的‘养魂丹’，算是额外补偿。每天一粒，连吃七天，能修复受损的魂魄。”
陈凡接过瓷瓶，连连道谢。
谢必安又对苏清阮说：“苏大师，这次真是多亏您了。王振海这老鬼狡猾得很，我们追了这么多年都没抓到，没想到栽在您手里。”
“主要是他的功劳。”苏清阮指了指陆璟忱。
谢必安看向陆璟忱，眼神敬畏：“陆先生深藏不露……那个，我能问问，您用的是什么法子灭的残魂吗？地府的记录需要详细一点。”
陆璟忱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瓶：“这个。”
谢必安：“……可乐？”
“改良版。”陆璟忱一本正经，“加了点仙气，口感更清爽，驱邪效果也更好。要不要来一瓶？批发价，一箱十二瓶，算你八百功德点。”
谢必安嘴角抽搐：“不、不用了……地府有纪律，不能收受人间赠礼……”
“可惜了。”陆璟忱耸肩，“那没什么事我们就撤了？病人需要休息。”
“好，好。”谢必安点头，“我回去处理这珠子。苏大师，功德点到账后我通知您。”
他说完，一步踏回墙里，消失不见。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建国小心翼翼地问：“苏大师……能进来了吗？”
“进。”
病房门被推开，陈老一家人挤在门口，满脸忐忑。
当看到病床上已经睁开眼、脸色明显好转的陈凡时，陈老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儿子陈建国一把扶住。
“小凡……小凡你醒了？！”陈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凡虚弱地笑了笑：“爷爷……爸……”
这一声称呼，让陈建国这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瞬间红了眼眶。三个月了，他儿子要么昏迷不醒，要么醒来也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已经很久没这样清醒地叫过他了。
陈母直接哭出了声，扑到床边握住儿子的手：“小凡，我的孩子……”
一家子围在病床边，又哭又笑。李默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有欣慰，也有羡慕。
苏清阮默默退到一旁，给这家人留出空间。陆璟忱推着轮椅凑过来，压低声音：“功德点到账记得分我一半，我的零食库存需要补充了。”
“你就知道吃。”苏清阮白他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那一手“零食驱邪”，确实漂亮。
“民以食为天嘛。”陆璟忱理直气壮，又从口袋里摸出根棒棒糖，“再说了，要不是我的仙气加持，普通零食哪能有这效果？”
两人正低声说着，陈老已经平复情绪，走过来就要给苏清阮跪下：“苏大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陈老别这样。”苏清阮赶紧扶住他，“收钱办事，应该的。”
“那不一样！”陈老激动地说，“您是不知道，这三个月我们找了多少‘高人’，钱花了上百万，可小凡的情况越来越差。要不是遇到您……”
他说着，又看向陆璟忱：“还有这位陆先生……刚才我都看见了，您二位是真有本事！”
陆璟忱笑眯眯地接受了夸奖，然后很自然地接话：“所以尾款……”
“马上付！马上付！”陈建国连忙掏出手机，“两百万是吧？我这就转！”
几分钟后，苏清阮手机响起提示音。她看了眼余额，心情更好了。
陆璟忱凑过来：“分赃分赃。”
苏清阮瞥他一眼，还是给他转了一百万：“糖果钱从里面扣。”
“成交！”陆璟忱心满意足，已经开始用手机下单零食了。
陈老看着两人互动，欲言又止。苏清阮注意到他的表情：“陈老还有事？”
“是……是关于小默。”陈老看向角落里的李默，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受害者。苏大师，您能不能……”
李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苏清阮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额头——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变成一道淡淡的青黑色竖纹，但依然能感觉到里面有阴气在流动。
“你体内也有阴煞，但没有陈凡那么严重。”苏清阮判断道，“应该是王振海用你做试验品，测试他那个‘养尸生子’的邪术。”
李默脸色发白：“试验品……”
“对。”陆璟忱嚼着棒棒糖接话，“陈凡是正品，你是样品。所以你的情况比他轻，但也够呛——这阴煞要是再不处理，最多半年，你也会变得跟他之前一样。”
“求大师救我！”李默“扑通”一声跪下了，“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我可以打欠条！”
苏清阮没说话，单手掐诀，在李默眉心一点。
青黑色竖纹猛地睁开，又露出那只血红色的眼睛！但这次，眼睛里没有人脸，只有混乱的阴气在翻涌。
“闭眼，放松。”苏清阮命令道。
李默赶紧照做。
苏清阮右手结印，按在他额头，口中念诵净化咒文。温润的金光从她掌心溢出，一点点渗入那只血眼中。
“啊啊——”李默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颤抖。
陆璟忱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陆夫人，用这个。”
他扔过来一颗紫色的糖果。
苏清阮接住：“这又是什么味？”
“葡萄味，但加了点特殊配料——忘川河水稀释液。”陆璟忱眨眨眼，“专洗怨气、净阴煞，地府特供。”
苏清阮嘴角一抽，但还是照做。她将糖果按在李默眉心，紫色光芒大盛，与她的金光融合在一起。
血眼中的阴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挣扎，但在两股力量的压制下，还是被一点点逼出。
十分钟后，李默额头上的竖纹彻底消失，皮肤恢复光滑。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好了吗？”他虚弱地问。
“好了。”苏清阮收回手，“你体内的阴煞已经清除，但魂魄受损需要调养。回头去我店里拿几张安神符，睡前贴着，连用七天。”
李默感激涕零：“谢谢大师！多少钱？”
苏清阮想了想：“你情况不严重，给五万吧。”
“我给十万！”陈老抢着说，“小默这孩子也不容易，这钱我出了！”
李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陈爷爷，我自己能……”
“别争了。”苏清阮打断他们，“就五万。李默，你自己付。”
她有自己的原则——该收的钱一分不少，不该多收的一分不要。
李默红着眼眶转了账。
事情处理完，苏清阮和陆璟忱准备离开。临走前，苏清阮又叮嘱陈家人：“陈凡虽然醒了，但身体亏空得厉害，至少要静养半年。这段时间别去阴气重的地方，多晒太阳。还有……”
她顿了顿：“王振海的残魂虽然灭了，但他可能还有同伙。你们最近注意安全，遇到不对劲的事，随时联系我。”
陈家人连连点头。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回到古玩街，“清心斋”的招牌在暮色中亮着暖黄的光。
苏清阮刚打开店门，就感觉不对——店里有陌生人的气息。
她眼神一凛，单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符袋。
“别紧张，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谢必安从阴影里走出来，这次没穿西装，而是一身黑色唐装，手里还拿着个算盘。
苏清阮松了口气：“老谢？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要三天后功德点才到账吗？”
“功德点确实要三天，但我来是有别的事。”谢必安表情严肃，“陆先生在吗？有要事相商。”
陆璟忱推着轮椅进来，手里拎着刚买的零食袋：“在呢。怎么，地府又出幺蛾子了？”
谢必安苦笑：“差不多……陆先生，您今天灭王振海残魂用的法子，能详细说说吗？”
陆璟忱挑眉：“怎么，地府想学？”
“不是想学，是想……合作。”谢必安压低声音，“我们阎王爷看了我的报告，对您那个‘零食驱邪法’很感兴趣。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搞个技术转让？地府可以出高价购买专利。”
苏清阮：“……”
陆璟忱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们阎王爷还挺有商业头脑啊？”
“没办法，地府现在也要搞创收。”谢必安叹气，“人间烧下来的纸钱越来越不值钱，通货膨胀严重。我们得开发新产品、新服务，才能维持地府运转。”
他掏出一份文件——没错，就是那种正经的A4纸打印的文件，标题是《关于引进人间特色驱邪技术以提升地府执法效能的可行性报告》。
陆璟忱接过文件，翻了翻，乐了：“还有市场调研？‘80%的阴差表示工作压力大，需要便捷高效的执法工具’？”
“是啊。”谢必安一脸认真，“现在恶鬼越来越难抓，犯罪手段也在‘升级’。我们阴差还是用老一套的勾魂索、哭丧棒，有时候确实力不从心。您那个可乐驱邪法，操作简单、成本低廉、效果显著，非常适合大规模推广。”
苏清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璟忱摸着下巴思考：“技术转让嘛……也不是不行。但我得知道，你们地府能出什么价？”
谢必安伸出五根手指：“五万功德点，买断专利。”
陆璟忱摇头：“太少了。我这可是独家秘方，仙界都没有的。”
“那您开个价？”
陆璟忱想了想：“十万功德点，外加地府特许经营权——以后我在阴阳两界开零食店，地府不得阻拦，还要给予政策扶持。”
谢必安犹豫了：“这……我得请示阎王爷。”
“去吧。”陆璟忱大方地挥手，“对了，把我今天用的十二味糖果和可乐的配方也带过去，算样品。”
谢必安连连道谢，收了配方，匆匆走了。
苏清阮看着陆璟忱：“你真要把零食驱邪法卖给地府？”
“为什么不？”陆璟忱理直气壮，“知识要分享才能创造价值。再说了，地府阴差装备升级，抓鬼效率提高，人间也更安全——这是双赢。”
他说着，撕开一包薯片：“而且十万功德点啊！够我买多少稀有材料了！”
苏清阮摇摇头，不再理他，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两百万诊金，五万李默的，再加上即将到账的两千功德点（抓王振海的奖励），今天算是大丰收。
她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小调。
陆璟忱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她：“陆夫人今天很高兴嘛。”
“赚钱了当然高兴。”苏清阮瞥他，“你不高兴？”
“高兴啊。”陆璟忱笑，“不过我在想，王振海这事，可能还没完。”
苏清阮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老鬼，残魂还能这么活跃，肯定有人‘喂养’。”陆璟忱分析，“而且能在医院布下那么大的养阴阵，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苏清阮皱眉：“你是说……他还有同伙？”
“或者，有更大的势力在背后支持。”陆璟忱眼神深邃，“王振海只是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没露面。”
两人正说着，店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抱着个大纸箱：“苏小姐在吗？有您的快递。”
苏清阮一愣：“我没买东西啊。”
“寄件人姓谢。”快递小哥把箱子放在柜台上，“说是您朋友，让务必今晚送到。”
姓谢？谢必安？
苏清阮签收了快递，等小哥离开后，打开了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瓶可乐，包装和普通可乐一样，但瓶身上的字是金色的，写着“特供·驱邪专用”。
还有一封信。
苏清阮打开信，是谢必安的字迹：
“苏大师、仙君：阎王爷已批准合作，十万功德点三日后到账。特许经营权文件正在走流程，预计下周办好。先送上十二瓶‘孟婆特调可乐’作为谢礼，此乃孟婆用忘川河水加彼岸花蜜调制，驱邪效果比普通可乐强三倍。另，地府已成立‘特殊执法装备研发部’，部长一职虚位以待，若陆先生有兴趣，待遇从优。”
信的最后，还盖着阎王爷的官方大印。
陆璟忱拿起一瓶可乐，晃了晃：“孟婆特调？有意思。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说着就要拧开。
“等等！”苏清阮赶紧拦住，“在店里别开！万一效果太强，把游魂野鬼都引来了怎么办？”
“也对。”陆璟忱遗憾地放下可乐，“那就带回去当珍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