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9:48:37

古玩街东头,苏清阮支起了算命摊。

大红布招牌上龙飞凤舞写着“玄学鉴宝,一卦五百”,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赠风水调理,驱邪避灾”。

陆璟忱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抱着一大袋薯片,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陆夫人,你这招牌是不是太直接了点?‘一卦五百’,容易吓跑客人。”

苏清阮整理着桌上的罗盘和符纸,头也不抬:“吓跑的本来就不是目标客户。真有事相求的,万金也舍得。”

“有道理。”陆璟忱赞同地点点头,又撕开一包辣条,“不过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摆摊了?店里生意不够好吗?”

苏清阮轻咳一声:“师门规定,每月需行善三次。”

“是吗?之前怎么没听说?”陆璟忱揶揄的看着她。

实际上,接的单子是多,但是玉石就是一大笔消耗啊,银行卡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再不赚点外快,下个月房租都成问题。

鉴宝一直不开张,只能靠算命了,大爷大妈最爱这了!!!

她偷偷瞥了眼陆璟忱——这位神仙倒是吃穿不愁,零食永远不断,但指望他付房租?做梦。

陆璟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眯眯地递过一根棒棒糖:“别急,财运马上就到。我刚算了一卦,今天你有五单生意。”

苏清阮接过糖,狐疑地看着他:“嗯?”

“略懂略懂。”陆璟忱谦虚道,“在天庭时,我跟太上老君学过两手。不过他算卦用八卦盘,我用的是……嗯,薯片排列法。”

苏清阮:“……”

她正要吐槽,摊前已经来了第一位客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穿着花衬衫,手里牵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一脸不耐烦,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神四处乱瞟。

“苏大师!”大妈热情地打招呼,“我姓马,大家都叫我马姐。听说您算命准,特意带孙子来算算!”

苏清阮抬眼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大妈:“算什么?”

“高考!”马姐把孙子往前一推,“这小子今年高考,算算能考上什么大学!”

少年许泽恩翻了个白眼:“奶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我成绩年级前十,闭着眼睛都能上一本,用得着算吗?”

马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小孩子懂什么?这不叫迷信,这叫……这叫提前规划人生!”

她转头对苏清阮赔笑:“大师别介意,这孩子被他爸惯坏了。”

苏清阮摆摆手,从桌上拿起纸笔:“写个字。”

许泽恩撇撇嘴,抓起笔随手写了个“升”字,然后把笔一扔:“好了,算吧。”

苏清阮扫了眼字,又看了看他的面相,淡淡开口:“你成绩确实不错,但不是年级前十,是前五。”

许泽恩一愣。

“而且你最近一次模考,数学考砸了,只拿了130分,比平时少了20分。”苏清阮继续说,“原因是你考试前一天熬夜打游戏,导致状态不佳。”

许泽恩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连父母都不知道他那天通宵打游戏。

马姐立刻揪住孙子的耳朵:“好你个小子!我说怎么数学突然掉那么多分!原来是打游戏!”

“疼疼疼!奶奶松手!”许泽恩求饶。

苏清阮等他们闹完,才接着说:“‘升’字,上为‘日’,下为‘升’,日上升空,是个吉兆。你高考正常发挥的话,能上985,但想冲清北,还得再努力。”

马姐听了眉开眼笑:“985也行!985也行!”

许泽恩揉着耳朵,不服气地问:“那要是我想上清北呢?有什么办法?”

苏清阮微微一笑:“有。从现在开始,每天少打一小时游戏,多做一套题。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许泽恩的左手腕:“你手上那条红绳,是谁送的?”

许泽恩下意识捂住手腕,脸有点红:“同、同学送的……”

“女同学吧?”苏清阮了然,“‘升’字左边加个‘女’,是‘姊’。送你红绳的这位女同学,应该比你大一点,是你的学姐?”

许泽恩瞪大眼睛,彻底服了:“大师……您真神了。”

马姐又想去揪耳朵:“你还早恋?!”

“没没没!就是普通朋友!”许泽恩连忙躲开。

苏清阮出声解围:“这女孩是你贵人,她能帮你提高成绩。不过前提是,你们得一起学习,而不是一起打游戏。”

许泽恩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马姐付了五百卦金,千恩万谢地拉着孙子走了。临走前,许泽恩还偷偷对苏清阮比了个大拇指。

陆璟忱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薯片嚼得咔嚓响:“小苏,你这看相的本事见长啊。不过你怎么看出他数学考砸的?”

苏清阮淡定地把钱收好:“他眉间有青气,主学业受阻。左手食指有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但最近茧的位置偏移了——说明握笔姿势改变,通常是因为手部疲劳。结合他眼下的乌青,八成是熬夜导致状态下滑。”

陆璟忱鼓掌:“厉害厉害。不过我觉得,你还可以加点节目效果——比如用我的‘仙气薯片’给他算一卦,保证更震撼。”

“免了。”苏清阮拒绝,“你那薯片太贵,成本都收不回来。”

两人正说着,第二位客人上门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贼眉鼠眼,一来就大声嚷嚷:“大师,我也要算学业!我也写个‘升’字!”

说着,他抓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升”字。

苏清阮抬眼看了看他,笑了:“你确定要算学业?”

“确定!”男人吴德抬着下巴,“怎么,算不出来?刚才那个人写‘升’字你能算,我写就算不了?你是不是看人下菜碟?”

围观的群众也凑过来看热闹。

苏清阮不慌不忙:“五百卦金,先付钱。”

吴德掏出一千块拍在桌上,挑衅地看着她。

苏清阮看了看字,又仔细端详他的面相,缓缓开口:“你这个‘升’字,写得歪斜不正。上边的‘日’写得像‘口’,下边的‘升’写得像‘开’。”

她抬起头,直视吴德:“‘口’加‘开’,是个‘害’字。”

吴德脸色一变。

“你三岁丧父,六岁丧母,十六岁爷爷去世,从此辍学。”苏清阮语气平静,“在社会上混了十几年,一事无成。最近更是惹上麻烦,有人让你来砸我的场子,对吧?”

吴德额头冒汗:“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清阮指了指他的左口袋,“那里有张纸条,写着‘试探苏清阮,砸场成功给五千’。”

吴德下意识捂住口袋。

围观群众哗然。

“原来是来捣乱的!”

“难怪一上来就挑刺!”

“报警抓他!”

吴德见事情败露,转身想跑,却被陆璟忱一把拉住拦住去路。

“别急着走啊。”陆璟忱笑眯眯地递过一片薯片,“来,尝尝这个,新口味‘实话实说薯片’,吃了能让人说真话。”

吴德吓得连连后退:“我……我不吃!”

“不吃也行。”苏清阮站起身,“那就说说,谁派你来的?”

吴德咬咬牙,还是掏出了口袋里的纸条:“是……是钱富贵钱大师!他说您在古玩街抢了他的生意,让我来试探您,要是能当众让您出丑,就给我五千块……”

“钱富贵?”苏清阮皱眉,“那个在街西头摆摊的假大师?”

“对……就是他。”吴德低下头,“大师,我错了,我也是缺钱才……”

苏清阮摆摆手:“你走吧。不过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再帮人干这种缺德事,迟早遭报应。”

吴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陆璟忱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种人也值得花钱雇?那个钱富贵眼光不行啊。”

苏清阮重新坐下:“同行是冤家。我这边生意好,他那边自然就冷清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清阮又算了三卦。

一卦是帮中年妇女找丢失的金镯子——苏清阮指了个方向,妇女果然在花园的第三棵桂花树下找到了。

一卦是给年轻夫妻算怀孕——苏清阮说他们三个月内会有喜,夫妻俩高兴得又多付了五百红包。

最后一卦是个老爷子,想算算儿子在国外的安危。苏清阮看了生辰八字,说人平安,但近期会破财。老爷子当场给儿子打电话,果然得知儿子刚遭遇诈骗,损失了一笔钱。

五卦算完,苏清阮宣布收摊。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意犹未尽:

“苏大师,明天还来吗?”

“我还没算呢!”

“大师,我老伴儿明天也想来……”

苏清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明天上午同一时间,不过只算三卦。要算的请早。”

众人这才散去。

陆璟忱帮着她收拾,突然鼻子动了动:“好香……是卤味的味道!”

苏清阮也闻到了,抬眼望去,只见街角新摆了个卤菜摊,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在忙碌。

“走,去买点。”陆璟忱已经推着轮椅往那边去了。

苏清阮无奈跟上。

卤菜摊前,老板娘周云热情招呼:“两位要什么?今天的猪耳朵特别新鲜!”

苏清阮看了看菜色:“来一斤猪耳朵,半斤牛肚,再来点素菜。”

“好嘞!”周云手脚麻利地装袋。

陆璟忱则盯上了旁边的大鸡腿:“这个来两个!还有这个鸭脖……那个鸭翅也要!”

苏清阮瞪他:“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吃得完。”陆璟忱理直气壮,“神仙的胃口,你不懂。”

周云被逗笑了:“这位先生真幽默。一共八十五,算您八十。”

苏清阮正要付钱,突然注意到周云的面相。她眉头一皱:“老板娘,你子女宫发黑,最近孩子是不是经常生病?”

周云一愣:“您怎么知道?我家小宝这几天是有点感冒,不过不严重……”

“不只是感冒。”苏清阮神色严肃,“你现在立刻收摊回家,孩子在危险。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溺水之灾。”

周云脸色煞白:“不可能!小宝在幼儿园,老师看着呢……”

但她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幼儿园李老师。

周云颤抖着手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小宝……小宝掉进幼儿园的池塘了!正在抢救!”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苏清阮一把扶住她:“别慌,我们现在就过去!”

陆璟忱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

三人匆匆上车,周云已经哭成了泪人:“小宝不会游泳……都怪我,今天该请假在家陪他的……”

苏清阮安慰她:“别急,孩子命不该绝,应该能救回来。”

她看向陆璟忱,用眼神询问。

陆璟忱微微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金色的糖果,低声说:“这是我用功德点换的‘续命丹’,能吊住一口气。到了见机行事。”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周云冲进急诊室,苏清阮和陆璟忱跟在后面。

抢救室外,幼儿园老师正在焦急等待,看见周云,愧疚地说:“周妈妈,对不起,是我们没看好孩子……”

“小宝怎么样了?”周云抓住老师的手。

“还在抢救……”老师红着眼眶,“医生说……说情况不乐观……”

周云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苏清阮扶住她,对陆璟忱使了个眼色。

陆璟忱会意,推着轮椅往抢救室方向去。经过门口时,他看似不经意地一挥手,那颗金色糖果化作一道微光,从门缝钻了进去。

十分钟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奇迹……真是奇迹!孩子救回来了!”

周云喜极而泣:“真的吗?医生,真的吗?”

“真的。”医生点头,“刚才心跳都停了,突然又恢复了。现在生命体征平稳,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周云冲进抢救室,抱着儿子大哭。

苏清阮和陆璟忱站在门外,相视一笑。

“你那颗糖,很贵吧?”苏清阮低声问。

“还好,五百功德点。”陆璟忱耸肩,“不过救条命,值了。”

周云安顿好孩子,出来就要给苏清阮下跪:“大师!谢谢您!要不是您提醒,我……”

苏清阮扶住她:“不用谢,孩子没事就好。不过……”

她顿了顿:“你家的风水有问题。孩子这次落水不是意外,是家宅不宁导致的灾祸。等孩子出院了,我来你家看看。”

周云连连点头:“好!好!多少钱我都付!”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陆璟忱抱着打包的卤菜,遗憾地说:“都凉了……”

“回去热热还能吃。”苏清阮心情不错,“今天赚了一千五,还救了个孩子,值了。”

陆璟忱看着她:“那我的功德点……”

“从你欠我的房租里扣。”苏清阮毫不留情。

陆璟忱哀嚎:“陆夫人,你好狠的心!”

两人吵吵闹闹地回到韫玉斋。

【阮阮,这边我爸介绍了一个鉴宝的大单,报酬五十万,就是,地点是鬼宅,你……】

苏清阮眼睛一亮,【去,姐妹,地址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