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刚冒出来，胀痛就愈发强烈。
陈暮言顾不上多想，白光一闪便变回猫模样，毛茸茸的身子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跌跌撞撞冲回卧室。
路过墙边那盆崭新的猫砂盆时，他连眼皮都没抬，朝着浴室跑去。
一路窜到浴室门口，陈暮言抬起爪子就往门上抓，尖锐的猫爪刮过玻璃门，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在静谧的卧室里格外突兀。
秦书宴洗澡洗到一半，听到门上抓挠的动静后，以为是陈暮言出了什么事，连忙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
没等秦书宴看清外面的情况，陈暮言就像离弦的箭般窜了进来，毛茸茸的身子带着外面的凉意擦过秦书宴的脚踝，连停顿都没有，直奔里面的马桶而去。
秦书宴愣了一瞬，头发上的水珠更是顺着肩膀慢慢下滑，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后方传来一道淅淅沥沥的水声，秦书宴快速关上门转头，开口询问，视线落在马桶边的瞬间，蓦然瞪大双眼。
陈暮言的四肢稳稳踩在马桶边缘，后腿微微下蹲，前爪还下意识地搭在马桶圈上保持平衡。
这姿势太过拟人，完全不像是一只猫会有的举动，反倒像个急着上厕所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浴室里只剩下花洒未的滴水声和秦书宴的呼吸声。
秦书宴的目光在陈暮言紧绷的身形和他脚下的马桶边缘来回打转，眼底的错愕渐渐染上一丝兴味。
“秦书书，放着外面的猫砂盆不用，你趁着我洗澡的时候来用马桶？”秦书宴走到陈暮言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小小的猫身完全罩住。
“喵——！”一声凄厉到变形的猫叫猛地炸开，陈暮言吓得瞬间紧闭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爪子在光滑的马桶边缘一滑，半个身子都悬在了马桶上方，差点直接栽进水里。
眼睛！他的眼睛！要被闪瞎了！
操！操操操操操！
救救他的眼睛！
眼疾手快地伸手，精准揪住陈暮言后颈的软毛，像提溜着一只小团子似的把他揪了出来。
另一只手顺手盖上马桶盖，将他稳稳放在盖子上，才弯腰凑近，眼底满是不解：“你干嘛呢？吓成这样？”
陈暮言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那东西随着秦书宴的弯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崩溃的大叫一声，忍无可忍的变回人形，两只手抵在秦书宴的胸口。
“喵嗷——！”忍无可忍，陈暮言崩溃地大叫一声。
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在狭小的浴室里亮起，秦书宴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里揪着的猫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抵在他胸口的手。
秦书宴猛地僵住，垂眸就看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抵着他的胸口，脸颊红得能滴出血，眼睛死死闭着，嘴里还带着哭腔般的崩溃：“哥！大哥！我求你了！穿个衣服吧！我的眼睛要瞎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浴室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花洒的喷水声。
秦书宴的目光在男人赤身的轮廓和他泛红的脸上看了一圈，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眼前这荒诞的场景。
陈暮言闭着眼睛喊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因为一时崩溃，当着秦书宴的面变回了人形！而且还是光溜溜的状态！
完蛋了！
羞耻和恐慌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睁开眼，就撞进秦书宴满是错愕的深色双眸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陈暮言慌忙往后退，却忘了自己还站在马桶盖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秦书宴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两人都同时僵住。
秦书宴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转过身抓起挂在衣架上的浴巾，直接盖在陈暮言头上：“你先出去，等我洗完澡再说。”
陈暮言忙不迭地点头，裹着那条带着秦书宴气息的浴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将浴室的门轻轻带上。
站在卧室内，陈暮言像尊被冻住的石像般呆立原地，浴巾被攥得死紧，只露出颗乱蓬蓬的脑袋，额前的碎发还沾着点浴室带出的湿气，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
完了，全完了。
这念头像块重石砸进陈暮言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发慌。
秦书宴亲眼看见他从猫变成人了，那副惊愕的表情还刻在他脑子里。
现在要怎么办？
这下肯定要被当成妖怪送走了吧？
他才来这里一天，好日子都没正儿八经的过上，就暴露身份了，还是在秦书宴面前，万一秦书宴心血来潮把他丢到别的研究所去，他不就完蛋了。
一阵冷风吹来，带着十一月特有的凛冽，陈暮言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都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
他顺着风源望去，才发现阳台门还敞着道缝，是刚才他急着冲去浴室时忘了关的。
好冷。
陈暮言下意识地把浴巾又裹紧了些。
现在已经步入冬季，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要下第一场雪。
陈暮言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要是真被秦书宴当怪物丢出去，他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他忍不住想象自己缩在街边纸箱里的场景：雪花落在光秃秃的头顶，冷风从纸箱破洞钻进来，冻得他连尾巴都卷不起来，只能靠舔舐爪子取暖。
这画面太过清晰，陈暮言猛地摇头，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留在这里。
陈暮言的脑袋快速运转，一个念头飞快在脑海里成型。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现在立刻变回猫，继续做秦书宴的宠物猫，不管对方问什么都装听不懂，只用猫叫回应，死不承认自己能变成人。
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要是这招行不通，再想撒娇卖萌或者装可怜的办法，起码，他得先熬过这个冬天。
正思忖着，浴室门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陈暮言转头看去，在门被拉开的瞬间，立刻变回猫的样子，迅速跑到猫窝里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