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10:49:45

第一次是这只猫自己闯进他的庄园。第二次是它自己主动回来。

他已经给秦书书逃走了机会了,但最后,它自己踩着夜色,带着一身脏污,乖乖地钻回了他的屋子。

既然最后的决定是回来,那就别再走,以后不会再有一点逃跑的机会。

不论上它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是妖也好,是怪也罢,在他的眼里,这只是他的猫。

————

第二天,陈暮言的意识慢慢从混沌中苏醒,脑袋还有些昏沉,他下意识地想转动一下脖子,却突然感到一种轻微的束缚感。

什么东西?

陈暮言猛地睁开双眼,顾不得观察四周的环境,急切地抬起两只爪子,慌慌张张地扒上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到一片毛茸茸的柔软触感,还有一块冰凉光滑的小物件,他顺着那触感摸索,很快就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

项圈。

“别扒了,扒不下来的。”一道低沉从陈暮言的前方响起。

陈暮言猛地抬头,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的秦书宴。

男人背对着晨光,侧脸线条冷硬,指尖还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

“喵嗷——!”陈暮言瞬间炸毛,猛地从猫窝里跳下去,冲到桌前,又借着桌沿的支撑一跃而起,稳稳落在桌面上。

他居高临下地直视着秦书宴的眼睛,尾巴焦躁地扫着桌面,又叫了一声:“喵嗷——!”

不是已经知道他不是普通猫了吗?为什么还要给他戴项圈?!

秦书宴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着陈暮言生气的样子,脸上却没半点波澜。

他不急不缓地伸手拿过旁边的平板,解锁后放在陈暮言面前,语气平淡:“我说过今天会跟你谈谈,直接打字吧。”

“正好你不想变成人,我也不想看你变成人的样子。”

“喵嗷——”陈暮言气恼地抬爪拍了秦书宴一下,接着低头看向平板,费劲地用爪子打字。

【你把项圈摘了,我不要戴这个。】

秦书宴扫了一眼,接着挪开视线:“免谈,昨天晚上我已经给你机会逃跑了,既然你又回来了,那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陈暮言听到这番话,“蹭”的一下就蹿到秦书宴面前,两只小小的爪子死死揪住他的衣领,身体用力前倾,仰着头将毛茸茸的脑袋狠狠抵在秦书宴的下巴上,喉咙里挤出又急又凶的低吼:“呜哇哇!

妈的,我能一拳囊死你!

什么时候给他机会逃跑了?!他又什么时候要逃跑了?!

秦书宴静静感受下巴处柔软的触感,接着伸手捏住陈暮言的后颈,将它扯下来,放回桌上:“我听不懂你的喵语,打字。”

陈暮言后退两步,狠狠瞪了一眼秦书宴,爪子飞快敲打屏幕。

【你什么时候给我逃跑机会了?我什么时候要逃跑了?你讲不讲理?】

秦书宴扫了眼屏幕上的字:“昨天晚上,我看着你从阳台跑了。”

“喵嗷嗷嗷 ——!” 陈暮言气得原地蹦了一下,冲着秦书宴龇牙咧嘴地叫着。

我不是回来了吗?!

再说了,我只是去给小弟们喂了粮,什么时候扯到逃跑上了?!

陈暮言叫了半天,对上秦书宴的眼睛后,仿佛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认命地低下头去打字。

【我昨晚根本就没逃跑,你就没发现你的猫粮没了吗?我借你的猫粮去喂一下小弟们而已,而且我不是回来了吗?!】

给小弟喂粮?

秦书宴神情一怔,敲字的手顿在半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或许,冤枉猫了。

昨天晚上秦书书拖那袋猫粮时,他还以为是它不喜欢吃猫粮,想要将它扔掉,当时并没有多想。

洗完澡出来后,他也没注意那袋猫粮在哪,不过后面确实没看见那袋猫粮,如果不是秦书书提起来,他或许已经忘记还有那袋猫粮的存在。

所以,秦书书昨晚只是去喂它的小弟了,没有逃跑,更没有抛弃他。

原来如此。

秦书宴的心头瞬间豁然开朗,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秦书宴低头看向陈暮言,在对方的怒视下,一把将陈暮言搂到怀中,在他的头顶上连着亲了好几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所以秦书书你没有要抛弃我,你只是去喂你的小弟吗,对吗?”

陈暮言被亲得发蒙,反应过来后,连忙伸爪子去推秦书宴的脸:“喵嗷——!”

神经病啊!又抽什么风?!精神分裂啊!

秦书宴被他蹬得脸颊发疼,却半点不恼,反而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扑腾:“是我误会你了,我道歉,对不起。”

秦书宴干脆的道歉让陈暮言愣了神,他这样的态度反倒显得他在无理取闹。

书房内安静下来,陈暮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避开秦书宴的目光,低头看着平板。

秦书宴的目光落在陈暮言的项圈上,伸手握住前面的吊牌:“秦书书,这里我装了定位器,以后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你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家了。”

提到项圈,陈暮言像是才想起什么,低头继续敲字。

【把项圈摘了,这个会影响我。】

秦书宴:“不摘,它会影响你什么?”

陈暮言恼火:【猫脖子和人脖子能一样吗?你给我戴个项圈,那我还怎么变成人?刚变就能被勒死。】

“秦书书,你是妖吗?”秦书宴想到昨晚的事,突然有些好奇。

【不是,我是人!人!而且我不叫秦书书,我有名字!】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秦书宴追问。

陈暮言刚想把自己的本名打出来,爪子悬在平板上方,却又猛地顿住了,他看着秦书宴那双深邃的眸子,忽然有些犹豫。

停顿几秒后,陈暮言打下另一行字:【我名字里有“言”这个字,你想怎么叫都随你。】

“哦,怎么叫都行?” 秦书宴挑了挑眉,低头思索片刻,忽然弯起唇角,试探着唤了一声,“那…… 言宝?”

“喵嗷 ——!”

陈暮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爪子一滑差点从桌面上掉下去。

他瞪圆了眼睛,对着秦书宴龇牙咧嘴地叫着,像是在抗议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

什么玩意儿?!言宝?!肉麻死了!

秦书宴看着他的小模样,低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陈暮言的头,接着又捏捏他的耳朵,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怎么?不喜欢?”

陈暮言别过脸,不肯看他,爪子胡乱地扒拉着平板,敲下一行字。

【我是男的!公的,不许这么叫!】

“可刚刚是你说的,想怎么叫都随我。” 秦书宴故意逗他,将他翻过来,压在桌子上,一只手揉着陈暮言的腹部,“言宝,言宝,我的小言宝。”

一声声亲昵的呼唤,将陈暮言的思绪带离现实。

他僵着身体,爪子微微蜷缩,眼底的羞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阿言!我的阿言,你到底在哪里啊?你不要丢下妈妈!快回来吧,你快回来见见妈妈……”

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句句砸在他的心上。

陈暮言的尾巴尖微微颤抖起来,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连喉咙里都泛起一阵酸涩的哽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只被抛弃的小兽。

秦书宴的动作猛地顿住,察觉到陈暮言的不对劲,低头看见,正好望见他眼底的水光。

“言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暮言翻身站起来,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跳到秦书宴的身上,将脑袋埋进他的衣服里,久久没有抬头。

他想家了,想妈妈了。

那天的谈话以秦书宴不愿意摘项圈结束,同时,也跟秦书宴做了一个交换。

他戴着项圈乖乖地当秦书宴的猫,而秦书宴则要派人,每天都往花园的墙边放上足量的猫粮和干净的水,替他照顾那些流浪猫小弟们。

周四,因为今天需要签个项目,秦书宴不得不去公司。

连着在家待了两天,秦书宴无论走到哪都想带着陈暮言,吃饭要放在旁边,洗澡要带着一起洗,睡觉在一张床上,就连上厕所,秦书宴都要把陈暮言抱到洗手台上放着。

陈暮言连着反抗几次无效后,干脆摆烂。

秦书宴要玩,那他就陪着,只不过原来逗猫用的玩具,全都被他用来逗秦书宴。

抓逗猫棒的秦书宴、追玩具老鼠的秦书宴、挨打的秦书宴、跑步的秦书宴,以及跟他一起去看小弟的秦书宴。

有时,陈暮言觉得自己还不如就这样当一只猫,每天什么都不用干,洗澡有人帮忙,吃饭有人喂,也有人陪他玩,而他什么都不用做,哪怕睡觉睡上一天都可以。

但现实总是更残忍,研究所两年的经历做不了假,他有自己的家也做不了假,还有害他的那个人,他一定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