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出事后,所有亲戚都对藜家避而远之。
藜母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奢侈品,四处借钱,却没几个人愿意施以援手,就算能借到钱,也只是杯水车薪,没什么作用。
对于这些人情冷暖之事,她都选择瞒着藜幼宜,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着,不想让她的心理负担过大。
所以,藜幼宜万万不会想到事情竟已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前几天,母亲还告诉她说,父亲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直到她像往常一样,提着饭盒走到病房门口时,无意间听到了母亲和医生的对话。
“藜太太,医药费该交了,已经拖欠好几天了,再不能交齐的话,医院可能会……”
“陶医生,可不可以再宽限几天吗?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闻言,陶医生也有点于心不忍,
“藜太太,你要尽快交齐医药费,藜先生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他这病情,虽说不致命,却也耽误不得。”
叶婉玲连连点头,
“好,我知道了,谢谢陶医生。”
待陶医生走后,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现在能借的都借了,她又该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钱呢?
藜幼宜从门缝里望见母亲那单薄的身影,心头顿然一痛。
原来叶婉玲为了不让她担心,竟然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她愣在原地,抓着饭盒的手指紧了又紧。
片刻后,怕被叶婉玲察觉出异样,她深呼吸一口,调整了一番心态后,才佯装自然地走进去。
“妈妈,爸爸今天怎么样了?”
叶婉玲怕女儿察觉出异样,忙打起精神说,
“幼宜,你放心吧,你爸爸他会没事的。”
藜幼宜看了眼病床上的父亲,暗自下定决心要想办法帮母亲减轻负担。
可摆在面前的现实让她犯了难,有什么方法能迅速弄到那么多钱呢?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她突然看到了闻司珩的新闻。
闻司珩——京市第一权贵,在商界如同帝王一般的存在。
外界传言他性情冷淡、高冷禁欲又阴狠残厉,令人闻风丧胆。
【如果能想办法让闻司珩帮帮自己,那爸爸就有救了。】
可他是商人,必然不会平白无故就帮人的。
她又有什么可以给他作为交换的呢?
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只有这副身体了……
念在事情紧急,为了救藜家和病床上的父亲,她只能选择豁出去了。
于是她开始偷偷关注闻司珩,花钱让人调查他的行程。
这晚,她得知闻司珩在Anstel酒吧和朋友聚会。
她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了男人所在的酒吧。
据她所知,这家酒吧上面就是酒店,供客人们休息。
而闻司珩每次在这里喝酒后,都会留宿顶层的总统套房。
要让他帮自己,她得先见到他才行。
要怎样才能见到男人呢?要是在酒吧蹲守,那他肯定不会理她的。
思索片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藜幼宜脑海里诞生了,她混在保洁里,以打扫卫生为由,偷偷溜进了闻司珩的总统套房,并留在了房间里,静静等待男人回来。
——
入夜的Anstel酒吧。
豪华包厢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在酒杯轻碰的脆响中,漾开一片馥郁芳香。
闻司珩坐在沙发中央,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男人清贵禁欲,冷淡疏离,看起来十分不易接近。
他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几颗,性感凸出的喉结十分惹眼,那握着酒杯的手指骨明晰,修长干净,如莹润通透的上好白玉。
袖口被挽至肘间,露出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臂和一截冷白的腕骨,青筋如脉络般凸起,一直延伸至手背,力量感十足。
和两位好友的酒局,包厢里站着两三位负责伺候的侍应生,时而蹲下点烟,时而俯身倒酒。
厉宴迟和顾颂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唯有闻司珩独自喝着酒,不怎么开口,偶尔抬眸,眉眼间似远山覆雪,带着天生的疏离,却又浸着一丝不经意的倦怠和慵懒。
火星闪烁间,随之而起的烟雾袅袅盘旋,弥散开来。
闻司珩的眉眼淡淡压了下来,察觉不出情绪。
厉宴迟懒懒地往后靠在沙发上,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闻司珩身上。
他朝身后的侍应生使了个眼色,幽幽笑道,
“你去给他点烟。”
说着,他下巴微抬,指了指桌上的银色打火机。
他知道闻司珩高冷禁欲,不近女色,所以想寻点乐子。
不过,能在这里当侍应生的,皮相自然很标致,只是风月场中见惯了美人,不知道这般容色能否入得了他的眼。
听到这话,身后那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左右的侍应生清丽的脸上滚过一抹红晕,夹着一点心思无所遁形的窘迫,倏然蔓延过耳根。
从她踏进这个包厢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
如果能被他看上,那她后半生都会富贵荣华,衣食无忧。
不想错过这个珍贵的机会,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银色打火机,之后便朝沙发中央走去。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原先那静静喝酒的男人就抬眼扫了过来,眉间的温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冷。
“不需要。”
没有温度的嗓音入耳,让人脊背发凉,吓得那侍应生不敢再靠近。
见状,厉宴迟和一旁的顾颂年相互对视一眼,调笑着说道,
“果然,没有人能入得了我们闻总的眼。”
而闻司珩只当作没听见,始终默不作声,不理会厉宴迟的调侃。
半晌后,他才悠悠回了句,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