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萱的平板刚震，沈知意就把奶茶盖推到了桌角。警报跳出来的那一瞬，两人眼神碰上了，谁都没出声，也没愣住，就那么一瞬，全明白了——鱼，上钩了。
“王莉。”沈知意念这名字，像核对一道算过无数遍的题。她掏出手机，翻出张思瑶几分钟前发的消息：“意姐，你刚说的啥‘量子点阵’，听着像电影吧？”她回了个表情包：戴眼镜的猫头鹰举着“绝密文件”。
林悦萱盯着监控后台，手指划过屏幕，调出王莉终端的完整日志。“搜完三秒就删记录，动作太利索，不像是临时起意。”她声音压着，“是练过的。”
“那就再撒点饵。”沈知意拉开抽屉，摸出一张新U盘，标签贴着：【UI重构测试版_内部参考】。插进电脑，建文件夹，拖进几份半成品设计稿，又在文档里塞了几行看着像算法、其实谁也看不懂的乱码。“她清了浏览器，不代表她不再查。”
林悦萱看着她操作，突然问：“万一她不动呢？”
“她会动。”沈知意拔下U盘，吹了口气，“人一旦知道自己在偷东西，就会忍不住多看一眼。好奇比命令难管。”
十点零七，茶水间。
张思瑶端着两杯奶茶晃进来，笑嘻嘻把一杯推到沈知意面前：“芋圆双倍，你最爱的。”她压低嗓：“刚才王莉问我，你是不是要调技术部？我说你脑子没坏，就是最近神神叨叨的。”
沈知意搅着奶茶，吸管磕着杯壁，发出轻轻的响。“我跟她说我在搞个大项目，她不信？”
“她信了！”张思瑶眼睛亮，“还问我你是不是接了外面的科研单。我说你疯了吧，公司工资不够花？”
沈知意笑了，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其实……我真接了。”声音低下去，“国外有个团队做界面响应模型，想找我们做本土化。要是成，整个流程都得重来。”
“哇！”张思瑶瞪眼，“那你不是要升总监了？”
“别嚷。”沈知意把U盘塞她手里，“帮我存一下，怕放电脑里被人翻。密码0421，我生日。”
张思瑶认真点头，把U盘夹进工牌。“放心，我嘴严。”
她们不知道，市场部角落，王莉的鼠标停在一封没发的邮件上，收件人是一串乱码般的域名。手指抖了下，最后点了“保存草稿”。
林悦萱收到消息时，正翻王莉最近两周的邮件日志。数据铺满屏，一条条加密外发记录像暗流穿行。她放大时间轴，发现每次发送都在午休结束前五分钟，标题写着“项目周报”，附件却大得离谱。
她拨通沈知意电话，只说三个字：“恒远贸易。”
沈知意正翻合作商名单，听见这名字，笔尖一顿。记忆猛地翻上来——那家从没露脸的第三方评估公司，就是用“恒远贸易”递假审计报告，把她职业生涯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查资金。”她低声说，“看有没有跨境。”
林悦萱已经调出法务权限，输企业代码。系统蹦出一串关联公司：三家注册在自贸区的空壳，账户和恒远频繁小额对冲，最后钱全流进开曼一家信托。
“洗钱。”林悦萱冷笑，“挺熟的路子。”
“不是新手。”沈知意合上本子，“老把戏。拿贸易公司当壳，签正常合同掩护资金走。没人查，谁也不会多想。”
“你要去？”
“当然。”沈知意直视她，“我得看看，这壳里到底装了什么。”
计划定在下周三。沈知意要以“潜在合作方设计师”身份，通过展会名录上的公开电话，约恒远的技术对接会。她做了份假项目书，署名一家海外设计工作室，背景、案例全齐。
“别穿白衬衫。”林悦萱翻她准备的照片，“太扎眼。穿深色，别让人记住。”
“怕我被认出来？”
“怕你被记住。”林悦萱打开平板，调出恒远总部卫星图，“七层楼，一楼接待区全是全息监控，电梯要卡。你最多到三楼展厅。”
“够了。”沈知意说，“我只要他们信我是客户。只要开口谈合作，需求端口、技术架构、内部通讯方式——全是线索。”
林悦萱沉默一会儿，起身走到保险柜，取出个黑色小东西，指甲盖大，录音笔。“贴衣领里面。别让他们碰你。”
沈知意接过，掌心一按。“你还藏了啥？”
“手机里装了离线定位，不联网也能记轨迹。十分钟存一次坐标。”林悦萱看着她，“不用发我，我知道你在哪。”
“万一信号断了？”
“那就靠你自己回来。”林悦萱终于笑了一下，“我相信你。”
沈知意把录音笔塞进化妆包。“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自己正被一个‘死人’钓鱼，会不会笑出声？”
“笑？”林悦萱靠着窗，目光落在远处那栋灰蓝玻璃楼，“等他们发现，自己才是鱼，怕是连哭都来不及。”
天黑了，两人站在阳台。城市灯火铺开，恒远的霓虹在远处一闪一闪，像只半睁的眼睛。
沈知意喝口水，忽然说：“上辈子，我等到最后一刻还在等清白。这回，我不等了。我直接把真相撕开，塞他们眼前。”
林悦萱握住她的手，指尖凉。“你往前走，我替你关后门。”
“这波666，”沈知意笑着举手机，“全靠你后台保命。”
林悦萱侧头看她，声音很轻：“只要你活着回来，我封你当林氏荣誉CTO。”
沈知意刚要回，手机震了。张思瑶发来消息：“意姐！王莉刚问我U盘密码，我说不知道！她脸都黑了！”
沈知意盯着屏幕，慢慢打字：“告诉她，密码改了，新密码是——‘猎物已就位’。”
她按下发送，抬头看林悦萱。林悦萱已经打开监控，王莉的终端又亮了，浏览器搜索框里，清清楚楚写着：“海外UI重构团队 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