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手刚碰到车门把手，手机又震了。她皱着眉掏出来，那封“恒远贸易”的邮件就躺在通知栏里，标题扎眼：面谈地点变更。
林悦萱已经点火，侧脸绷得死紧。她没说话，把屏幕往沈知意这边一推，手指在导航上划了一下——新地址跳出来，城东科技园B座。
“不对。”沈知意声音压低，“他们之前说的是南区商务楼，今天早上才改，连个理由都不给。”
“不是地址的问题。”林悦萱盯着前方，嗓音发沉，“恒远在科技园根本没注册。我让人查过，B座12楼租的是‘星澜数据’，跟恒远八竿子打不着。”
沈知意心里一沉。她想起张思瑶转来的那封合作意向，语气热络得过分，附件里还列了一堆词——“量子点阵响应延迟优化”“跨平台渲染协议重构”。那些话，是她上一章随口胡诌的。
可对方不但接了，还追着问细节。
这不像谈生意，倒像鱼咬了钩，急着往上拽。
“你还打算进去？”林悦萱转头看她，不是怀疑，是确认。
“都到门口了。”沈知意扯了下嘴角，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的通行证，“张思瑶给的外包模板，我昨晚改了名字和工号，人脸应该能混过去。”
林悦萱接过，手指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我让系统延迟验证0.8秒，够你进。”
车子拐进园区，安静得反常。玻璃楼映着灰天，B座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手拿对讲机，眼睛扫来扫去。
她们停在侧道。沈知意吸了口气，推门下车。
大厅冷气开得足。她递上证件，报了个假名，说是来对接UI外包的。前台翻了两下系统，摇头：“12楼今天没预约。”
“搞错了吧？”她故意皱眉，“对方让我直接上来。”
“那你得联系他们。”前台语气客气，但不动，“没通行码，上不去。”
沈知意退到角落，发了条加密消息。三分钟后，林悦萱从后门进来，低声说：“保洁刚换班，有三十秒空档。”
她们守在消防通道。脚步声近了，门开，两个穿制服的保洁推着车进电梯。林悦萱手指一划，面板闪红光。
门开，她们跟着清洁车上了12楼。
走廊空着，没公司牌子，尽头一扇门虚掩。推开门，屋子不大，桌上一台电脑还在跑，屏幕亮着，日志文件正在删，进度条卡在87%。
“他们在清东西。”沈知意快步上前，插U盘，启动拷贝。
林悦萱守门口，盯着监控。她手指滑动，切断这层的实时上传。
“十秒。”她低声提醒。
沈知意盯着进度条，心跳撞肋骨。就在完成的瞬间，屏幕黑了一下，又亮。
她拔下U盘，两人转身就走。
回车上，林悦萱踩油门冲向地下出口。刚拐上坡道，前方铁闸开始降，两个陌生男人站在车旁，抬头看她们。
“绕。”林悦萱立刻打方向，冲货运通道。
沈知意打开笔记本接U盘。离线系统启动，文件夹冒出来——几个加密文档，名字冷得刺骨：“HY-07虚假合同”“返点账户清单_副本”“王莉-操作日志”。
她手指僵住。
王莉。
那个总笑着递奶茶、说孩子上幼儿园的同事，那个在茶水间假装好奇问她“量子点阵到底啥意思”的人。
她早就在名单里。
“不是普通内鬼。”林悦萱看她脸色，“是养在体系里的钩子。”
沈知意没吭声，点开“返点账户清单”。一串境外账户跳出来，每笔转账标着项目和金额。其中一条写着：“UI项目预付，沈知意入职奖励”。
她猛地合上电脑。
“他们不是现在盯我。”她声音发紧，“是从我第一天上班就开始布了。”
林悦萱伸手握她手，掌心烫：“那这U盘不能留。”
“可里面有证据。”
“也有追踪程序。”林悦萱调出后台图，“插进去那一刻，它自动向三个境外IP发了确认信号。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动过。”
车里静下来。
风从半开的窗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她盯着U盘，金属壳在光下泛冷，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
“他们想让我们怕。”她忽然说。
“你怕吗？”
“怕。”她点头，“但我更气。气他们以为我能被吓住，气他们觉得我还能当替罪羊。”
林悦萱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线索烫手——”她把U盘塞进密封袋，压进包底，“那就戴着手套拿。”
车子驶出园区，阳光斜照进来。林悦萱打开加密通讯，通知技术封设备，启动反向溯源。
“下一步？”她问。
“等。”沈知意靠座椅上，闭眼，“等他们以为我们跑了，等他们松劲，再动。”
话音刚落，手机震。
新消息。
发件人未知，只一行字：“东西丢了，记得找。”
沈知意睁眼，把手机递过去。
林悦萱盯着那行字，手指划开追踪界面。信号跳了几层，最后消失在公共Wi-Fi池里。
她冷笑，删了。
“他们想亮牌了。”
“那就亮。”沈知意坐直，“但牌桌，得我们定。”
林悦萱点头，方向盘一转，上高架。
后视镜里，科技园的楼影缩成小点，被车流吞没。
沈知意摸出录音笔，按下开关。
“今天，城东科技园B座12楼，我拿到第一份证据。”她低声说，“他们知道我来了。我也知道，他们是谁。”
录音停，笔收进包，拉链拉上。
车窗外，城市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不说话的河。
林悦萱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不记得。”她笑，“你在会议室拍桌子，说我的设计‘毫无商业价值’。”
“后来呢？”
“后来你私下找我，说愿意投这个项目。”她侧头看她，“就因为我说了句‘设计不该只讨好甲方，还得对得起用户的眼睛’。”
林悦萱嘴角一扬：“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现在呢？”
“现在更确定。”她眼睛盯着前方，“你不是一般人，是能把我从坑里拉出来的人。”
沈知意没说话，手伸过去，轻轻盖在她握方向盘的手背上。
车稳稳地开，阳光正好。
可就这片刻安静里，手机又亮了。
系统提示跳出：
【U盘追踪码已激活，反向信号锁定中——目标位置：海曜网络大厦B区服务器机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