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一亮，沈知意手指猛地一缩。坐标还在跳，红点直奔海曜大厦B区机房，像根线，一头拴在她们的设备上，另一头扎进那栋楼的心脏。
林悦萱已经接通加密频道，声音压得又冷又平：“‘影流’启动，三分钟内，我要那台服务器断网。”
沈知意把U盘插回笔记本，反向解析的代码刷了一屏。她敲几行指令，原始数据被剥开，只留一段假日志。“他们看到的，会是我们烧设备的录像。”回车敲下，“假死信号发了。”
林悦萱盯着监控，瞳孔里全是跳动的数字。十秒，追踪IP的响应慢下来，信号开始漂。
“信了。”她松手，屏幕黑了。
沈知意往后一靠，呼出一口气。天快黑透，窗外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谁在点名。她低头看掌心的U盘，金属壳不烫了，却沉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然后呢？”
“往前走一步。”林悦萱抬眼，“他们以为我们躲了，那就让他们接着信——可我们得在他们眼皮底下，拿点真东西回来。”
沈知意笑了，眼角一挑：“你说酒会？”
“今晚七点，‘恒远’办的晚宴。”林悦萱调出邀请函，“安保严，但不是铜墙铁壁。他们请了顾问，名单上有两个空位，是林氏老合作方留的备案。”
“让我冒充？”
“你最合适。”林悦萱看着她，“你做过他们前身项目的外围设计，档案里有你名字。真有人认出来，也能圆。”
沈知意起身，拉开衣柜抽屉，拿出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裙。“那我得穿得像个能签千万合同的。”回头一笑，“你呢？在外头当我的影子？”
“耳机延迟不能超0.3秒。”林悦萱调试通讯器，“我在两百米外咖啡厅盯着。你一出事，我立刻断他们Wi-Fi。”
“够狠。”沈知意把录音笔塞进手包夹层，“那就让陈某副总，亲口说说，那笔‘入职奖励’算不算洗钱。”
酒会灯光软，水晶吊灯碎光乱闪。沈知意踩着高跟穿过人群，手包搭在臂弯，眼角扫过墙角的摄像头。
刚接过一杯柠檬水，耳机里就响：“东侧楼梯口，灰西装，恒远法务。他跟陈某说了两句，人往露台去了。”
“收到。”她放下杯子，跟上。
露台风大，她抬手扶了耳坠，靠近正在打电话的陈某。对方挂了电话，抬头看她，眉一皱。
“你是哪家的？”
“星启顾问。”她递名片，“我们在做UI合规审计，贵司‘量子点阵’项目数据有点问题，想问点细节。”
陈某眼神一紧：“那项目早结了。”
“是啊。”她笑，“可预付款进了境外返点账户，备注写着‘沈知意入职激励’——这算劳务费，还是分成？”
男人脸变了：“你谁？”
“查账的。”她摊手，“但客户问，一个设计师的奖金，怎么走‘技术合作’通道？”
耳机里林悦萱低语：“西边有人，黑西装，右手插兜。”
沈知意立刻换语气，带点不耐：“你们不解释，我就只能报协会了。这种操作，算不算变相行贿？”
陈某冷笑：“小姑娘，你懂什么？那项目从头就没打算落地，钱转一圈，人换一波，明白吗？”
“所以是洗钱？”她声音压低。
“叫法不同。”他逼近一步，“现在你听到了，想怎样？”
“当然是……”她指尖悄悄按下手包里的录音键，“把这话原样交出去。”
陈某猛地伸手抓包，她后退半步，转身冲向消防通道。耳机里林悦萱声音冷静：“B1楼梯，我在等你。”
地下车库，林悦萱靠在车边，灯没开。沈知意快步过来，把录音笔递过去。
“全录了。”她喘着，“他说‘钱转一圈，人换一波’，还承认项目是空壳。”
林悦萱接过，插进读取器。几秒后，波形稳定，关键句标红。
“够了。”她点头，“这段够法务启动核查。”
沈知意靠上车门，终于松了劲。远处电梯响，脚步声逼近，两人立刻关掉所有光源。
“走这边。”林悦萱拽她绕到柱子后，贴墙挪。
刚拐进货运通道，头顶感应灯亮了。保安推着清洁车慢悠悠过，对讲机里传来指令：
“……B1南区巡查，确认无访客滞留。”
等声音远了，林悦萱才低声道：“再等三十秒，无人机就位。”
沈知意点头，从包里取出加密卡，交到她手里。林悦萱打开设备，信号连上，按下发射。
头顶通风口嗡一声，无人机载着卡升空，沿预设路线飞向林宅保险柜。
“证据安全了。”她收起设备，“接下来，等他们发现录音丢了，自然会乱。”
沈知意望着通风口，忽然笑了：“上辈子我被人按在泥里，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现在？”
她站直，整了整西装领。
“现在我站在这儿，光明正大拿走了他们最怕人听见的话。”
林悦萱看着她，眼里有点光。没说话，伸手，把她耳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你刚才在露台转身那一下，特别像当年在会议室怼我的样子。”
“哦？”沈知意挑眉，“那时候你不是说我‘不懂商业规则’？”
“现在我知道了。”她轻笑，“规则是人定的，而你，是来打破它的。”
深夜十点，酒会散了。城市安静下来，路灯在湿地上拉出长影。
林悦萱把车停在小区外，熄火，转头：“回家？”
“不急。”沈知意打开手机，播音频。
陈某的声音清晰：“那项目本来就不未落地，返点走完就清档。”
她听着，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正忙着查内鬼？”
林悦萱点头：“一定会查。可查来查去，所有痕迹都指向王莉——而她，早被当弃子了。”
“那就让他们查。”沈知意关掉音频，望向远处高楼，“我们不用站出来，只要在暗处听着，等他们自己露馅。”
林悦萱伸手握住她的，掌心温热。
“你不怕？”
沈知意反握回去，攥得紧。
“怕过。现在不怕了。”
她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起衣角。
“姐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