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咔哒一转，沈知意刚进门，手机就在包里震起来。她没掏，背靠着墙，听那震动响了三下，停了，又来。林悦萱的短信蹦出来：“签到表的事，别大意。”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两秒后敲：“我知道他们在看。”
发完，手机翻过来往茶几上一扣，像扔块烫手的铁。
第二天她特意绕路去公司。十分钟的地铁，换三趟，最后从后巷钻出，拐进写字楼侧门。可刚坐下，行政就送了通知：昨晚有人看见她提着帆布包进了B座车库。她从没去过。
她坐在工位上，手指一遍遍蹭着笔记本的边。张思瑶端着咖啡路过，嘴凑近她耳朵：“你真去车库了？”
“没有。”她抬头，“但我现在懂了——他们不光看，还会造。”
中午回出租屋取资料。门一开，音箱突然亮了，放一首老歌，她爸生前常听的那首。她皱眉，伸手按电源，没反应。拔了插头，声音才断。再开机，一切正常。
她站在客厅中间，忽然笑出声。笑完，从抽屉摸出一张旧图纸，铺在桌上，对着空屋子说：“明晚八点，我去城西老仓库，把南库原始结构图翻出来。”
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咬清楚。说完，关掉所有电器，连Wi-Fi都断了，只留一支笔、一张纸，写下真实去向：林悦萱公司边的打印店，备份通风缺陷报告。
第二天清晨六点，她蹲在城西仓库后巷的水泥墩后。天刚亮，一辆没牌照的黑车慢慢开进视线，在仓库门口停下。车窗降一半，戴帽子的男人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句，等了十分钟，空手走人。
她掏出手机拍下车牌，发给林悦萱。十分钟后，回：“信号源不在车上，是远程操控。”
当晚，林悦萱站她家门口，拎着个银色金属箱。进门就说：“你家被种了东西。”
“在哪？”
“不确定。但你手机关机时，定位还在传。”她打开箱子，拿出巴掌大的探测仪，“有人在你生活里安了眼，还不止一个。”
仪器一开，在客厅角落“嘀”地叫了两声。林悦萱蹲下，掀开沙发垫，从夹层抠出指甲盖大小的黑东西。窗帘轨道、空调出风口，又各找出两个。最小的那个藏在她保温杯盖内侧，沾着早上的水汽。
“军用级追踪器。”林悦萱捏着那颗黑点，眼神冷了，“他们不是盯你，是要预判你。”
沈知意盯着那几颗小玩意，忽然问：“能反追吗？”
“能，但信号跳频，每次只传十秒。”林悦萱打开笔记本，调出一段波形，“可它得中转。我们追了三小时，锁到一个服务器，在城南数据中心。”
“注册信息呢？”
“空壳公司，电费账户绑的是鸿远基建的财务编号。”她抬头，“他们拿你的日子当棋盘，可忘了——每走一步，都会留下脚印。”
沈知意没说话，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打印文件。封面写着：《南库承重结构隐患分析（终稿）》。她翻了一页，全是精确到毫米的数据和图示。
“这是真的？”林悦萱问。
“假的。”她把文件轻轻放回桌面，“真数据在U盘，加密了。但这本——够他们动手了。”
“你想引他们？”
“对。”她看着窗外天色变暗，“他们敢装设备，敢编行程，说明怕的不是我查到什么，而是我下一步。那我们就告诉他们——下一步，是掀老底。”
林悦萱看着她，好久才点头：“今晚我安排人守小区外。你把文件放显眼处，然后出门，来我公司等。”
“不。”沈知意摇头，“我就在家。灯开着，窗帘拉开，让他们看个够。”
“你不怕？”
“怕。”她笑了，“可越怕，越得让他们觉得我慌了。”
晚上八点，她坐在沙发上，故意把假报告摊在茶几上，拨通林悦萱电话，声音发紧：“那份文件不能放公司，今晚必须改完！你别来，我自己弄。”
挂了电话，手机扔进卧室，自己窝进沙发，翻本旧杂志。十点，准时关灯睡觉。
凌晨一点十七分，探测仪在卧室门口轻轻震了一下。林悦萱立刻收到警报，远程摄像头启动。画面里，黑衣人翻过阳台，动作轻，直奔书房。戴手套，撬抽屉，翻出文件拍照，检查电脑没U盘，迅速撤。
三分钟后，林悦萱的车停在街角。沈知意披着外套下楼，两人站在树影里，看那辆黑车驶出小区。
“拍到了。”林悦萱递过平板，画面停在那人摘帽子的瞬间，“资产管理部夜班保安主管，赵成。但——”
“他不是一个人。”沈知意接话，“车里还有人。”
“对。司机没露脸，车是鸿远的牌照。”林悦萱合上平板，“他们拿到假报告，会以为我们乱了阵脚，下一步就是查证。只要动南库老档案，就会留痕。”
沈知意望着车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以为在听我，其实——”她指尖点平板，“是我们借他们的耳朵，听见了他们的计划。”
林悦萱侧头看她，月光照进她眼里，像碎银。
第二天上午，沈知意进公司，张思瑶立马凑上来：“你昨晚是不是又加班了？物业说有人看见你凌晨回来。”
“是吗？”她笑了笑，“我十点就睡了。”
“可监控显示你家灯亮到两点。”
“灯是亮着。”她坐下，打开电脑，“人不在。”
中午，她收到匿名彩信，一张照片：她家茶几上的假报告，被人用红笔圈出“承重极限”一栏，旁边写：“查实，立即处理。”
她把手机推给林悦萱。对方只回一句：“他们上钩了。”
下午三点，林悦萱来电：“数据中心有动静。有人远程调了南库二十年前的维修记录，IP伪装过，但电费账户验证信息漏了登录痕迹——还是鸿远财务端口。”
“他们开始查证了。”沈知意靠在椅背上，声音轻，“接下来，就看他们敢不敢动真格的。”
林悦萱顿了顿：“我让技术组在服务器埋了追踪程序。只要再调一次原始图纸，信号会自动反向锁定终端。”
“不。”沈知意摇头，“别马上锁。让他们多查几次，查得越深，漏得越多。”
“你想放长线？”
“对。”她指尖敲着桌面，“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
话没说完，办公室灯闪了一下。她电脑右下角弹出提示：“文件‘南库结构图’已自动备份至云端。”
她盯着那行字，没动。
三秒后，她慢慢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