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府办王秘书。
“喂,王秘书。”陈默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陈局,赵县长让您来一趟办公室。”
王秘书的声音很冰冷,或许是电话里不可多讲,并没有透露出其他多余的信息。
接到消息后,陈默不敢犹豫,开着车便去了县政府。
车停在楼下,他抬头望着庄严肃穆的办公楼层,心头沉甸甸的。
第七小学坍塌事故死伤惨重,舆论沸腾。
赵县长此刻召见,绝不是简单的工作汇报,而是问责,更是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
走进县政府大厅,往来的工作人员见到他,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与闪躲。
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更有人暗藏幸灾乐祸。
陈默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县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站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办公室内传来一声低沉威严的声音,陈默推门而入。
赵县长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指尖夹着一支烟。
办公桌上,散落着一叠叠关于第七小学事故的调查报告与媒体舆情简报,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陈默站在原地,恭敬开口:“赵县长,您找我。”
赵县长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陈默身上,如同刀锋一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陈言,你可算来了,坐吧!”
赵县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今天找你来,就是谈谈“第七小学”善后工作处理。”
陈默微微颔首,坐在了赵县长的对面,他想要从县长的脸上看到一些反应,可这位赵县长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一丝情绪。
“你的问题,市纪委那边的同志很快就会来调查,你也不用有压力,毕竟施工的是盛景集团,主要是查一查有没有金钱方面的往来……”
赵县长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在桌下悄然攥紧。
市纪委直接介入调查,这比他预想的最坏结果,还要严重。
他强装镇定,抬眸看向赵县长,语气尽量平稳:“县长,我配合纪委的一切调查,第七小学的项目,我自始至终依规审批,没有任何违规违纪行为。”
赵县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深邃得望不见底。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我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这次是市纪委提级办理,县里也保不住谁,你心里清楚,这案子牵扯到很多人命,舆论压不住,市里压不住。”
“但盛景毕竟是我市的知名企业,与市政工程也有很多合作,柳惋更是我市人大代表,知名的女强人企业家。”
“所以……尽量不要牵扯到柳惋的身上,有利于县里未来招商的规划。”
“毕竟我听说,第七小学的项目,也不是柳惋亲自操办的。”
陈默瞬间明白了,赵县长这是在暗示他。
工程背后有更大的人,不要乱咬,也不要把自己拖死。
而大哥陈言的死,恐怕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解决了陈言,施工负责人是谁,就有待商榷了。
柳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背景?居然可以让县长这么护着。
“我明白。”
陈默低下头,做出一副恭敬受教的模样。
赵县长看了他几秒,脸色稍缓,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死者家属的安抚方案、媒体口径、善后处置清单,你立刻回去落实,在纪委找你之前,把能做的都做了,至少留个态度。”
“是。”陈默起身拿起文件,刚想转身欲走。
却听到赵县长的话缓缓传来。
“陈局,人,并不是每回都有好运的。”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身为一县之长,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极限了。
陈默已经忘记自己怎么走出县政府大门的了,脑海中始终回荡着赵县长的话。
……
在陈默走后,柳惋踩着高跟鞋,来到了赵波的办公室,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谁让你来县政府的?你当这是你家吗?你看看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赵波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冷。
“亲爱的,我这也是没办法。”柳惋撅起小嘴,一脸委屈的表情:“毕竟当时干这个工程的时候,您也拿了不少好处……”
“闭嘴!”
赵波看了一眼门口,眉头紧锁,冷声怒斥:“我说过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赵县长。”
柳惋面对发怒的赵波,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却依旧摆出温顺顺从的模样,缓步上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赵县长别生气,是我失言了。”
她刻意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赵波耳畔,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暧昧与威胁:“我只是想提醒您,陈言现在死而复生,万一他真的乱说话,咱们谁都跑不掉。”
赵波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重重坐下,指尖用力敲击着桌面。
“我还用你提醒?”
“市纪委已经盯上了第七小学的项目,荆守义那个空降兵也在暗中布局,就等着抓我的把柄。”
“陈言现在回来,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柳惋轻笑一声,慢悠悠走到沙发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从容,丝毫不见慌乱。
“县长何必这么紧张。”
“陈言就算活着,也没有证据,所有的账目、签字、流程,我们都做得天衣无缝。”
说到这里,柳惋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我没想到,大楼会塌陷,影响了您的前途。”
听到这里,赵波缓缓抬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县委书记早就空出来了,这么久了一直没动静,偏偏这个时候空降过来一个荆守义,证明人家没打算让我当这个县委书记。”
赵波抿了抿嘴,轻叹一声:“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有一个新书记要来跟我搭班子,能解决眼下的困难,自然是最好。”
“毕竟,都是为了解决问题嘛!”
柳惋只是笑而不语。
二人怎么都不会想到,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巨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