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
“我做的好不好?”
女人发梢蹭过脖颈时,田野脑子突然“嗡”地炸开。
墙上日历明晃晃标着1990年,自己手皮肤紧致得能反光,哪还有前世暮年的松弛褶子?
他才38岁啊,正是精力旺得能折腾的年纪,想那么多“重生”破事有屁用,自然是……
“爸!开门!我把你孙子送过来了!” 外头拍门声跟催命似的,惊得枕头边女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田野脑瓜子乱糟糟的:孙子?他居然还有孙子?
前世印象里,孙子不是跟前儿媳走了吗?
咋突然塞给他了?
哦对!那臭小子打电话问的时候,他正跟女人在床上折腾呢,含含糊糊“嗯啊”就应了。
哪曾想这兔崽子跟坐火箭似的,挂电话才两分钟就杀到门口!
“爸!你听着我说话没?” 拍门声更响了,田野骂骂咧咧往女人身上拍了一巴掌:“起来滚蛋!”
把女人的衣服甩过去,自己趿拉着拖鞋,抓得鸡窝头更毛躁,扯着嗓子嚎:“来了来了!叫魂呢?你老子还没死!”
铁门“哐当”扯开的瞬间,他瞅见二十年没见的儿子田源,怀里还抱着个奶娃。
他没半点“父子重逢”的煽情劲儿,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这臭小子打小没在他身边长大,偏生那股风流浪荡的德行,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田源抱着田磊,眼巴巴瞅着他。田野压根没给儿子张嘴的机会,炮仗似的炸毛:“想让我带孩子?想都别想!我连你都没带过,现在给你带儿子?笑话!”
他打小是酒厂职工家独生子,后来老家拆迁拆出五套房,五百万,爷爷奶奶又分了两百万。
前世他躺平吃七百万老本,四套房收租,不够了还啃爹妈退休金,“吃苦”俩字他字典根本没有。
田源是他和第一任老婆的种,当年俩人过不下去,前妻啥也没要,抱着孩子就走。反正当时年纪小在一起,也没领证。
田野当时满不在乎:就他这张帅脸,这条件,还怕找不着女人?
后来连着结三次婚。
第二任老婆人踏实,就是太无趣了,过腻了就分了。
第三任领证了,就是觉得没给他生娃快愧疚,自己提离婚。
第四任?他嫌人穿衣服土,直接踹了。
第五任,现在是1990年9月20日,他们应该才离2个月。
好消息现在自由,坏消息暂时只有爸妈的退休工资,还没拆迁?
田源扒着门框,脸上的笑快堆成了褶子,语气里带着点哀求:“爸,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这一回,电话里你不是答应了吗?”
田野脸一沉,抓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臭小子,我那叫答应?我那是……算了,小孩在这儿,懒得跟你掰扯!”话没说完就“砰”地要甩上门。
“别别别!”田源用胳膊肘死死抵住门,额角冒了点汗,却笑得更殷勤了,“爸,我给你一个月1000块!
田磊上的是全托幼儿园,一周就周六周日回家,他妈还得接走一天,到您这儿根本折腾不了几天!”
他见田野眼神动了动,赶紧加码,“我知道您疼孙子,这钱就是给您的‘辛苦费’,前几年我赶上物流风口,买了一辆大货车,我现在也是万元户了,这点钱真不算啥!”
没办法,现在老妈在外地帮不上忙,前妻又攥着抚养权不放,为了把孩子留在身边,他只能豁出去了。
“爸,求你了。”田源把声音压得软乎乎的,活像小时候犯了错讨饶的样子。
田野盯着儿子泛红的眼尾,心里那点硬气瞬间塌了半截,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看在钱的份上,还有你小子平时还算孝顺的份上,姑且帮你带几天!”
他故意把“钱”字咬得很重,仿佛自己真是个见钱眼开的老头。
“那行,先把钱付了!”田野伸出手,指尖在半空晃了晃,亲父子明算账,他可不能吃半点亏。
田源眼睛一亮,立刻从内兜掏出张黑卡塞进他手里,连带着一个谄媚的笑:“爸,我早准备好了!第一个月给您2000块,以后每月1000块都打这张卡!
孩子学费我全包,不用您掏一分钱!密码,密码是我生日,不过小磊知道,让他告诉您!”
田野捏着卡的指节紧了紧,这卡的分量比普通储蓄卡沉,一看就不简单。
他嘴角偷偷往上翘,却板着脸哼道:“算你小子识相!”心里却嘀咕:学费?老子本来也没打算出!密码记不住?正好让孙子来问,还能多套套近乎。
屋里的曹美丽探出头,涂着红指甲的手就要去捏田磊的脸:“哎哟,这小宝贝长得真俊!像极了野哥年轻时候!”
田磊往后躲了躲,小眉头皱成个“川”字,奶声奶气却透着股认真:“阿姨,别摸我脸,会变形的。”
曹美丽讪讪地收回手,却凑到田野身边扭了扭:“野哥~那我先走啦?下次可不许再提分手了啊?”
田野脸一黑,朝她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
曹美丽撇撇嘴,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
田源趁机拍了拍儿子的背:“小磊,跟爷爷好好玩,爸爸周末来接你!”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再待下去,指不定老爸又要提什么“附加条件”。
田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孙子,软乎乎的一团,眼睛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温和点:“走,爷爷给你拿糖吃,藏在床底下的进口货,别人我都不给!”
田磊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爷爷,密码我真的知道哦!爸爸生日是1969年3月5号!我背下来啦!”
田野脚步一顿,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臭小子,原来……
“咚咚!”外面又传来敲门声,田野叼着烟卷趿拉着拖鞋去开门,以为是儿子田源那混小子回来了。
门一拉开,却见杨翠翠拎着菜篮子站在门口,他第三任前妻,隔三差五就来帮他收拾屋子,比钟点工还准时。
杨翠翠看见田磊时,先是眼睛一瞪,随即眉眼弯成月牙:“这不是小磊吗?长这么高了!你爸爸是不是叫田源?”
“阿姨怎么知道我爸爸名字呀?”田磊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杨翠翠蹲下来捏捏他的脸,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傻孩子,该叫三奶奶!我是你爷爷的朋友,你爸爸得喊我三妈呢。”
田野干咳一声,用脚尖蹭了蹭地板上的纸团:“别站门口了,进来吧。”
他故意板着脸,却悄悄把散落在沙发上的臭袜子踢到墙角,每次杨翠翠来他都得藏这些“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