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田磊脆生生地喊。
杨翠翠心都要化了,忙不迭应着:“哎!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她换鞋时瞥见玄关处的啤酒瓶,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把菜篮子往厨房拎。
田野瘫回沙发,摸着下巴美滋滋地想:要说谈恋爱,那可是他的拿手绝活,不然怎么能娶五任老婆?
还女朋友不断。
连离婚了的杨翠翠都对他这么上心,隔三差五来打扫做饭,这魅力可不是盖的!
杨翠翠系上围裙时,瞥见床尾团着的脏内裤,耳根微微发烫,却不动声色地塞进洗衣篮。
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除了啤酒就是泡面,忍不住叹了口气:“野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田野翻着报纸头也不抬:“随便,能吃就行。”话刚出口,又觉得太生硬,补充道,“别太麻烦。”
杨翠翠噗嗤笑了:“知道你懒!等着,给你做糖醋排骨。”
她撸起袖子洗菜,水流声里,田野偷偷瞄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女人,离婚三年了,还是这么惯着他。
田磊小小的脑瓜里塞满了问号,这个看着顶多三十出头的阿姨,怎么非要他喊“奶奶”,还说是爸爸的三妈?
他吮着肉乎乎的手指,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田野见他愣在原地,手掌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声音带着点哄小孩的狡黠:“小磊,发什么呆?不想吃糖了?”
“糖?”田磊猛地回神,眼睛瞬间亮起来:“爷爷!我想吃糖!”
田野乐了,故意拖长调子掀开衣襟掏钥匙:“好嘞!爷爷这就给你拿,前些天你太太(曾祖母)给我买的金丝猴奶糖,你小子可有口福咯!”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眸里却藏着点“炫耀存货”的得意。
田磊一听“金丝猴奶糖”,小嘴巴立刻抿成了笑纹,眼睛眯得像弯月牙,那可是他在幼儿园里羡慕了好几天的“高级糖”!
田野转身从床底拖出个大木盒子,“哗啦”一声掀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塞得冒尖。
奶糖堆得像小山,旁边还卧着大半盒粉嘟嘟的喜之郎果冻,连包装纸都闪着诱人的光。
田磊扒着盒子边踮起脚,小眼睛顿时亮得像浸了蜜的星星,连吮手指的动作都忘了:“哇……好多好吃的!爷爷你真好!”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田野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连忙拍着胸脯许诺,“下次爷爷再给你买!”
可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哪是什么隔辈亲?
不过是这年纪的小崽子嘴甜会哄人,逗着解闷罢了,关键是不用他掏一分钱!
孩子送过来也不用他带,老三杨翠翠最疼孩子,做事又细致妥帖,洗衣喂饭样样麻利。
更重要的是,杨翠翠不仅不要保姆钱,还会主动给孩子买零嘴。
免费的劳力加“自带粮草”的帮手,不用白不用,他才不傻呢。
“嗯!谢谢爷爷!”
田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爸爸的叮嘱还在耳边,“见了爷爷嘴巴甜点儿”。
他偷偷把这话攥记在心里,爸爸还说爷爷人好,就是有点傲娇,得哄着来。
他都六岁了,是能保护爷爷的小男子汉,当然要多让爷爷开心。
田磊小手在糖罐里摸了半天,挑出一颗裹着金箔纸的奶糖。
他指尖捏着糖纸边角,小心翼翼地转着圈剥开,然后他踮着脚尖,把剥好的奶糖递到爷爷田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爷爷,你吃。”
田野看着孙子举到眼前的奶糖,连带着那只冻得红扑扑的小手,心里像揣了个暖手炉,从指尖一直热到心口。
他接过糖放进嘴里,抿了抿嘴角,故意板着的脸没绷住,露出点笑纹:“嗯,别说,还挺甜。”
还别说,养这个小崽子挺不错的,至少现在是。
小家伙嘴甜又孝顺。
田野还没来得及多想,楼下厨房就传来杨翠翠的喊声。“野哥,吃饭了!”
他住的城中村院子是自家的,上下两层三间主楼,两边各带四间偏房,还附三间前屋,前屋前面甚至有两间猪圈。
主院前头后来又加盖了一层院子,两边约莫共八间房,盖这么多,一是因为靠近学校常有人租房,二是听说要拆迁,村里家家都寻思着多搭点。
不过他爸妈不住这儿,老两口在爷爷奶奶那边照护老人,两家隔了两排房子。
田野乐得清闲,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加上爸妈有退休金贴补,平时就在家打打牌,跟村里同龄人闲玩,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
前世他孤孤单单过到老,从没体验过带孙子的滋味,这辈子既然孩子送上门,就当给自己上辈子的“米虫生活”添点变数吧。
“野哥?”杨翠翠没等到回应,又拔高声音喊了一句,脚步也越来越近,厨房在楼下。
田野拉开门应了声“哎”,心里却有点别扭:刚过上没人管的日子,凭什么要被指使着一会儿干这一会儿干那?
他又不用上班。
杨翠翠没再喊,直接把饭菜端进堂屋摆好。田野盯着面前的碗,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杨翠翠别的不说,这厨艺是真没话说:
琥珀色的糖醋排骨裹着亮闪闪的酱汁,醋溜土豆丝脆生生的,酸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简直比饭店大厨做得还地道。
田野只顾着自己埋头扒饭,筷子都没往田磊那边偏一下。
反倒是杨翠翠,一边小口吃着,一边不停给田磊夹菜:“快吃,这是三奶奶单独给你炖的鸡蛋羹。”
白瓷碗里的鸡蛋羹颤巍巍的,上面撒了层细碎的葱花,三岁的田磊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三奶奶做的饭最好吃啦!”
“‘好吃就多吃点,乖。”杨翠翠看着田磊,脸上的慈爱快要漫出来。
她连自己的碗都顾不上动,一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两人吃饭。
田野扒拉完最后几口饭,才后知后觉地撞上杨翠翠的目光。
那眼神直勾勾黏在他身上,像黏了块胶布似的,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摸了摸嘴角:难道沾了米粒?这娘们好好的盯着他干嘛?难不成……是对他有意思?”
“野哥,要不我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