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03:14:05

北风呼号,鹅毛大雪。

简陋的土坯房里,床板嘎吱嘎吱作响,节奏由快到慢,渐渐停歇。

“完事儿了?”

“我可以走了吧?”

乔知雪面无表情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起身背对着他穿衣服。

秦枫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单薄,瘦削,肩胛骨的轮廓透过棉袄都能看出来。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却没有伸手去理。

只是机械地穿衣,系扣,围围巾。

秦枫脑袋嗡嗡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翻江倒海。

乔知雪。

他的第三任妻子。

不,是第三任前妻。

昨天,两人刚在公社办了离婚手续。

而此刻,他正强拉着人家打离婚炮。

秦枫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手。

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

“我重生了!回到了1960年!”

此时的秦枫才二十三岁。

前世他游手好闲,吊儿郎当,整天喝酒打牌,醉了酒就打老婆。

三任妻子,全是从城里下乡来的女知青,全被他伤透了心,全都和他离了婚。(60年已经有知青上山下乡了,资料可查。)

第一任妻子林书瑶,温柔贤惠,嫁给他三年,为他生下大女儿秦小萌。

他醉酒后对她拳打脚踢,骂她是“臭知青”,嫌她干活不利索。

林书瑶忍了三年,终于忍无可忍。

第二任妻子许念,性子直爽泼辣,嫁给他后生下二女儿秦小暖。

他变本加厉,喝酒赌博不着家,许念和他吵架,他动手就打。

许念比林书瑶更刚烈,忍了两年便提出离婚。

第三任妻子乔知雪,善解人意,勤劳肯干,嫁给他后生下三女儿秦小乐。

她是个软性子,什么都忍着,可再软的性子也有忍无可忍的那一天。

昨天,乔知雪和他办了离婚。

三个女人都离开了他。

母亲王桂兰心善,可怜她们背井离乡别无去处,硬是把她们留在了秦家。

“书瑶、念儿、知雪,你们都别走。秦枫那混账东西不是人,但娘不能看着你们娘几个流落街头。往后就住在家里,帮娘搭把手,咱们一起把日子过下去。”

三个女人跪在王桂兰面前,哭成了泪人。

她们不是没想过离开,可离开了能去哪儿?城里的家回不去了,乡下没有落脚的地方,带着孩子举目无亲。

王桂兰是她们最后的依靠。

于是三个女人都留了下来,和王桂兰一起住在秦家,帮着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孝顺老人。

而秦枫依然我行我素,喝酒打牌,不务正业。

三个女人早就对他死了心。她们留在秦家,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孩子,是为了报答王桂兰的恩情。

可最后。

林书瑶郁郁而终,四十岁不到就走了。

许念上山采药,意外坠崖,尸骨都没找全。

小女儿秦小乐发高烧,他舍不得花钱治病,不到三岁就夭折了。

乔知雪也因此悲愤投河,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五岁。

大女儿秦小萌、二女儿秦小暖,恨他入骨,长大后各自离开青山村,一辈子都没原谅他。

而他自己,孤独终老,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真他妈是个禽兽啊!”

秦枫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咯吱。”

木门被推开,刺骨的冷风灌进来。

乔知雪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走。

她回过头,眉头微蹙,眼里带着一丝忧色。

“书瑶姐去公社领救济粮,都俩时辰了还没回来。”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里透着担忧。

“外头雪这老大,路又滑,我怕她出啥事,想去瞅瞅。”

秦枫心里咯噔一下。

林书瑶!

前世她今天去公社,路上遇到了村支书的儿子刘大彪。那畜生觊觎她的美色,趁着四下无人,把她拽进了路边的茅草屋,想要对她图谋不轨。

虽然林书瑶最后拼死反抗逃了出来,但名声却坏了。有人看见她衣衫不整地从茅草屋里跑出来,流言蜚语传得满村都是。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林书瑶本就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再被传出这种闲话,还怎么活?

这件事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郁结于胸,最终郁郁而终。

秦枫猛地跳下炕,胡乱套上棉裤棉袄。

“你在家待着,我去找!”

乔知雪愣住了。

她转过头,意外地看着秦枫。

这男人,啥时候这么上心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雪大路滑。”

秦枫应了一声,推开门就往外冲。

雪下得很大,已经没过了脚踝。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

秦枫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不敢停。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刘大彪是在村口往公社方向的那片茅草屋动的手。那地方偏僻,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他必须赶在刘大彪得逞之前到达。

……

距离公社不远的一处茅草屋。

屋子破旧不堪,四面透风,顶上的茅草被雪压塌了一半。

刘大彪把林书瑶堵在墙角,满脸淫笑。

“林知青,你挣扎啥玩意儿?你男人都不要你了,跟了我刘大彪,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我爹是村支书,在这青山村,谁敢不给我面子?”

林书瑶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却无路可退。

“刘大彪,你放开我!你这是犯法!”

“犯法?”

刘大彪嗤笑一声。

“我爹是村支书,在这青山村,老子说的话就是法!”

他一把扯住林书瑶的衣领,用力一拽。

“嘶。”

棉袄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棉布内衬。

林书瑶惊恐地瞪大眼睛,张嘴就要喊。

刘大彪眼疾手快,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的脑袋往墙上按。

“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这大雪天的,方圆几里地都没个人影……”

话没说完。

“砰!”

茅草屋的破门被一脚踹飞,门板带着腐朽的碎屑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