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这种安静，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我缩在床角，瑟瑟发抖，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电话那头越来越急促的抓挠声。
还有老赵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
而这，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
「大哥。」
我嗓子哑得厉害，声音极轻，却在寂静中清晰可闻，「让你兄弟别挠了。」
老赵猛地转头看向我，手里的刀背狠狠拍在我的脸上：「闭嘴！再出声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再挠……就要把『卵』抓破了。」
我捂着红肿的脸，面无表情，灰白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一旦卵破了，那东西见风就长，水洗不掉，火烧不化。」
电话那头的抓挠声戛然而止。
「赵哥……这瞎子娘们儿说什么呢？」
老赵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他把手机凑近我，凶狠地低吼：「什么卵？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往后缩了缩身子，声音颤抖：「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尸蛆』的卵。你们碰了阴时阴刻死的横死之人吧？那尸体还没凉透，怨气就被封在体内，化成了蛆卵。」
「这种痒，不是脏。」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虫子在吃他的毛孔，想钻进去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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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妈的屁！」
电话那头的男人骂了一句，声音粗暴，带着一股子狠劲，「老子就是沾了点尸水，起了疹子，哪来的虫子！赵哥，你别听这瞎子娘们儿胡咧咧，她就是想吓唬你！」
老二的不屑和暴躁，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因为老赵并没有跟着骂。
如果没猜错，此刻他正屏住呼吸，借着昏暗的灯光，盯着自己身上一寸一寸地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要一点点养分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不信？」我轻笑一声。
虽然心里慌得要命，后背全是冷汗，但面上必须稳如泰山，摆出一副“良言难劝该死鬼”的姿态。
「大哥，你问问你兄弟，他抓破的地方，流的是血，还是黄水？」
老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对着电话沉声问道：「老二，你胳膊怎么样了？」
「流黄水了呗！」老二在电话那头烦躁地喊道，「那娘们儿尸体不干净，估计有性病或者皮肤病，传染给老子了！妈的，又痒又疼，赵哥你赶紧准备点消炎药，我马上到了！」
「流黄水……」老赵喃喃自语。
我适时地叹了口气，声音幽幽的：「那不是黄水，那是虫卵破了流出来的浆液。大哥，你再问问他，那『黄水』里，是不是有白色的、像米粒一样的小点？」
老赵没说话，但他显然在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应该是老二在低头检查伤口。
几秒钟后，老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迟疑，但很快又被暴躁掩盖：「是有白点！那是脂肪粒！皮抓破了能没有脂肪粒吗？赵哥，你今天怎么磨磨唧唧的？」
「脂肪粒？」我冷冷地插话，「脂肪粒会动吗？」
「你闭嘴！」老二吼道，「瞎子看见个屁！动什么动？」
老二承认了有白点，就算不承认白点在动。
但在老赵听来，这就是“承认了”。
老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去挠自己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