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中压抑许久的不满终于被点燃。
他可以忍受轻视，但不能接受无端的污蔑和甩锅。
“秘书长。”
陆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清晰地陈述，“第一，我不是责任人；第二，我指出了流程漏洞并有记录，如果您认为这样就需要我承担全部责任，恐怕有失公允。”
“公允？”
郝明远气得冷笑起来，“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公允，你一个借调人员，犯了错还不知道悔改，还敢顶嘴？”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渊：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凭这个失误，我完全可以让你这个借调提前结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现在，立刻为你刚才的态度向我道歉！”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陈伟杰在一旁冷汗直流，不停给陆渊使眼色。
陆渊却恍若未见，他迎着郝明远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犯错，所以不需要道歉，至于让我回去...郝秘书长，恐怕您还真没这个权力单方面决定。”
这句话如同汽油浇在了烈火上。
郝明远大概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识抬举”的下属，尤其是还是个借调的。
“好好好...”
郝明远气得手指发抖，“我没权力？你以为你是谁？仗着是从监狱那种地方来的，就无法无天了？我明确告诉你，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市府办！我说的！”
“悉听尊便。”
陆渊丢下这三个字，不再多看暴怒的郝明远和慌张的陈伟杰一眼，转身直接拉开了办公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隐约还能听到郝明远在里面咆哮的声音....
陆渊走出郝明远办公室后，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走廊冰冷的空气让他略微冷静，但那份屈辱感挥之不去。
他清楚，郝明远绝对有这个能量让他立刻滚蛋。
没有丝毫犹豫，陆渊迅速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方语柔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方语柔清冷的声音传来：
“哪位？”
“方市长，是我，陆渊。”
陆渊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平稳，但语速略快，“刚才市政府秘书长郝明远找我，因为一份报告的数据错误问题，想让我当替罪羊。
责任根本不在我，我有原始文件和沟通记录证明，我拒绝背锅并据理力争，他现在要直接终止我的借调，把我退回监狱。”
陆渊言简意赅，重点强调了这几个关键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语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掌控节奏的冷静：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回去正常工作。”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慰或承诺。
陆渊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方语柔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面无表情地走回综合科办公室....
与此同时，副市长办公室。
方语柔放下手机，精致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她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冽如冰：
“让郝明远秘书长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刚刚在陆渊面前大发官威的郝明远，接到方市长秘书的电话时，心里咯噔一下。
方语柔是排名靠前的副市长，更是常务副市长的有力竞争者，地位远在他之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一路小跑着奔向方语柔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郝明远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方市长，您找我？”
方语柔没有让他坐下，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目光落在手中的一份文件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郝秘书长，听说你想开除咱们市府办的一个工作人员？”
郝明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联想到刚刚被他轰走的陆渊，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方市长，您...您是指？”
他试探着问，声音有些发干。
“陆渊。”
方语柔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郝明远，“那个刚借调来的，从女子监狱过来的陆渊，你要把他退回原单位？”
郝明远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借调人员，竟然能直接捅到方市长这里。
而且看方市长这架势... 他脑子飞快转动，立刻否认：
“方市长，误会...绝对是误会！我怎么可能开除他呢？陆渊同志是新人，工作上难免有些生疏，我是对他要求严格了些，但绝对没有要开除他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让他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更好地投入工作....”
方语柔冷冷地打断他：
“错误？什么错误？我了解的情况，是你们整合数据出错，却想让一个只负责录入的新人去背锅？”
郝明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市长，这...这主要是下面人工作不够细致，我也有督导不力的责任，陆渊同志确实...确实受了点委屈...”
“委屈？”
方语柔的声音提高了半分，带着一丝嘲讽，“郝秘书长，你身为秘书长，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让新人担全责，然后威胁开除？”
“不敢...方市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郝明远额头上的汗珠都冒出来了，“我刚才...刚才也是急糊涂了，话说重了，陆渊同志是个好同志，工作认真，踏实肯干，我们市府办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方语柔盯着他，眼神深不见底，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对郝明远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方语柔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更浓，“你自己处理好后续，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陆渊那边，该怎么安排工作就怎么安排工作。”
郝明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如捣蒜：
“是...是，方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一定公平公正。陆渊同志的工作，我亲自安排，保证让他安心工作，发挥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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