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洋不知道黑皮的事情已经发酵,他继续派送着货物,一边梳理组织脉络,一边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一个穿着花哨眼神躲闪的年轻人凑了过来,递上一根好烟,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洋哥,抽一根?刚弄到的好货。”
沈洋认得他,叫阿灿,是雷豹手底下一个小头目,平时负责几个酒吧的看管,他接过烟,就着阿灿递来的火点上,不动声色的问道:“阿灿,有事?”
阿灿露出神秘的神色,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洋哥,我……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想跟您说说话。。”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不由颤动,“中午在‘金鼎’,豹哥因为黑皮那点钱,差点把人给活活打死!腿都敲碎了!血溅了一地,就因为十几万……现在兄弟们心里都担惊受怕的,生怕哪天一不小心触了霉头。”
沈洋吸了口烟,眼神平静无波,心里却冷笑,看来他点的那把火,烧得比预期还旺。他淡淡的问道,似乎整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豹哥脾气是冲动了点,都是兄弟才几十万不至于吧?”
“谁说不是呢,洋哥!”阿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虽然还是低沉,但是明显带着一丝激动了“跟着豹哥这几年,钱没见多赚多少,提心吊胆的日子是一天没少。他现在就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以前还能讲讲道理,现在……哼,全看心情。黑皮跟了他多少年?说废就废!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更是算个屁!”
沈洋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阿灿的意思。这家伙显然已经有了些动摇的迹象,想要另找山头。沈洋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变化,语气淡然地回答:“做好自己的事,少犯错,豹哥总不会无缘无故找麻烦。”
“洋哥,您这话在理。可问题是”阿灿脸上露出苦涩和一丝后怕,“您是不知道,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账目查得死紧,动不动就拍桌子骂娘,兄弟们跑腿卖命,回头还得挨训,憋屈啊!再这样下去,谁还敢出来做事啊。”
沈洋听出了阿灿话里的试探,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裂缝。他拍了拍阿灿的肩膀,仿佛宽慰下他后怕的心情:“阿灿,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走的。豹哥有他的难处,你也有你的活法。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阿灿的眼睛“最近风头紧,豹哥因为上头查账,火气正旺。你们做事,多留个心眼。真要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都是兄弟,能搭把手的,我不会看着。”
这话听着是劝慰,实则给了暗示和许诺。
阿灿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语气里的感激还是藏不住,:“谢谢洋哥提点!还是您体恤兄弟们。以后……以后有啥事,还得仰仗洋哥您多关照。”他没明说投靠,但姿态已经摆出来了。
沈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阿灿识趣地退开。
既然有了阿灿的初步投靠,那就意味着他可以通过这个线索慢慢接近雷豹的其他小弟。接下来的局面,必定更加复杂,但也更具可操作性。
就在沈洋沉浸在思考中时,他那部用于与老张联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快速扫了一眼屏幕。
只有一行字:“未入夜,‘幻影’频现街头,派出所已抓获数名散货混混。查来源。”
沈洋眼神一凝,幻影?组织严格控制的核心毒品,流通渠道一向严密,怎么会像廉价货一样流到街头散卖?这不符合规矩,风险极高。除非……有人急疯了,等不及正常分销回款,铤而走险!
他立刻想到了那些被雷豹逼得狗急跳墙的手下,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李强,雷豹的心腹之一,管着部分货仓和出货,前世听其他小弟说起过,在澳门欠了一屁股赌债。
机会! 沈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老张这条信息来的正是时候,沈洋猜想阿明应该也会看到,那正好,他不需要刻意将这件事情反应上去,自然而然的阿明会去调查.
果然,没过多久,红姐那边就有了动作。
当晚,雷豹常驻的地下赌场里,气氛原本就乌烟瘴气。
突然,大门被猛地推开,红姐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踩着高跟鞋,带着两个冷面手下径直闯入,赌徒们噤若寒蝉。
红姐目标明确,直接走到里面最大的赌桌旁。
雷豹正叼着雪茄,搂着一个女人玩牌。
红姐看都没看那女人一眼,直接将一个透明密封袋“啪”地一声,用力摔在堆满筹码的赌桌中央!
密封袋里,是几小包印着特殊暗纹的蓝色晶体——正是“幻影”。
赌桌周围瞬间死寂。音乐停了,交谈停了,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住。
红姐脸上充满了愤怒,声音冷得像冰:“雷豹!你手下的人胆子肥到敢偷组织的核心货,拿到街上去散卖?你是不是觉得,警察都是瞎子,顺着这些流出去的货,摸不到你的场子,摸不到咱们的仓库,摸不到我们所有人的脑袋?!”
雷豹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雪茄从嘴角掉落,他盯着那袋“幻影”,眼神从错愕迅速转为暴怒的赤红。目光像两把烧利刃,死死的插入站在赌桌不远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的李强身上!
货一直是李强在打理。出了这种纰漏,只能是内部人,而且是他信任的人!
李强此时已经吓得面如死灰,脸色煞白,明显无法掩饰内心的恐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跪在地上:“豹哥……豹哥我错了!我……我在澳门欠了点债,他们……他们说要剁我的手!我一时糊涂,就……就偷偷拿了一点点,想周转一下……我真的就拿了这一次!豹哥饶命啊!”
“吃里扒外的东西!”雷豹暴怒,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眼中充满了杀气,“李强,老子把你当心腹,把命根子一样的货交给你管。你就用这个‘回报’我?用组织的货,去填你的窟窿?
李强被雷豹的怒火吓得浑身颤抖,不断向雷豹磕头认错,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鲜血很快爬满了额头:“豹哥!求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再也不敢了!钱我一定还上!双倍!不,十倍还!”
“还?你拿什么还?拿你的命吗?”雷豹怒极反笑,那笑容极其扭曲极其狰狞。他不再看李强,而是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抄起倚在墙边的一根实心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棍身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豹哥!不要!饶命啊——”李强看着雷豹噬人的凶光,惊慌失措,连滚带爬想往后躲。
但雷豹的动作更快!他如同扑食的猛虎,一步跨前,抡起棒球棍,带着全身的暴怒和狠戾,狠狠砸向李强的身上!
“啊——!!!”李强的惨叫陡然拔高,痛得几乎晕厥,惨叫声在赌场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但这只是开始。
雷豹完全陷入了疯狂状态,棒球棍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手臂、肩胛、肋骨……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
整个赌场里鸦雀无声,只有雷豹粗重的喘息和棒球棍挥舞的风声。所有围观的小头目,包括阿灿在内,都面无血色,低垂着头,不敢与雷豹对视,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