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听筒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千山那句“千亿帝国，等你继承”的余音。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一分钟。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巨大的信息冲击过后，是异乎寻常的冷静。
她没有尖叫，没有狂喜，甚至没有流泪。
前世的惨死和五年的牢狱，早已将她骨子里最后一丝天真与脆弱碾磨干净。如今送上门来的滔天权势，不是童话，而是武器。一把她必须牢牢握住，并且要用得精准、致命的武器。
她没有立刻回拨那个电话，而是先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她凭着记忆，输入了一个尘封的邮箱和密码——这是她前世在狱中，一个因经济犯罪入狱、却对她颇为照拂的前黑客教她设置的秘密通道。邮箱里空空如也，但足够了。
她新建邮件，收件人输入了沈千山刚刚报给她的一个私密邮箱地址。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我是苏晚。证明给我看。」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接、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审视。
发送。
几乎就在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的同时，书桌上的座机响了。看来，她的“父亲大人”不仅给了邮箱，连她这个临时住所的电话都早已掌握。
苏晚接起。
“晚晚，”沈千山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但那份小心翼翼的激动依旧存在，“我收到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
“沈先生，”苏晚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我需要时间消化。但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
“你问。”沈千山立刻道。
“顾衍，和我母亲当年的‘意外’，有没有关联？”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如果母亲的死也与顾衍有关，那这场复仇，将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恩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沈千山的声音里带上了冰冷的肃杀：“我正在查。婉清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至于顾衍……一个靠歪门邪道起家、底子不干净的小角色，不配脏你的手。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让他立刻消失。”
“不。”苏晚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他的命，必须由我亲手了结。您只需要给我提供‘工具’。”
沈千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听筒里传来他低沉却清晰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赞赏与……骄傲？
“好！这才像我沈千山的女儿！”他爽快应下，“你需要什么？”
“钱，人，情报。”苏晚言简意赅，“合法合规，但足够快，足够隐蔽。”
“没问题。三分钟内，你会收到第一笔‘零花钱’和联系方式。至于情报……沈氏旗下有一家不太起眼的咨询公司，叫‘深蓝’，从现在起，它的最高权限对你开放。你需要的一切信息，包括顾衍公司的每一笔暗账，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甚至他每天见了什么人，都可以在半小时内送到你面前。”
沈千山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三分钟，苏晚的手机连续震动。
第一条是银行短信：「您尾号8888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00元。」后面跟着一长串零。苏晚数了两遍，才确认是一个亿。他管这叫……零花钱？
第二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墨辰」，后面附了一串号码。这大概就是沈千山说的“人”。
第三条则是一个加密链接和一组动态密码，来自“深蓝咨询”。
苏晚没有去动那个亿，也没有立刻联系那个叫“墨辰”的人。她首先点开了“深蓝”的链接，输入密码。
界面简洁到近乎冷酷，只有一个搜索框。她输入“顾衍”、“衍盛科技”。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出，分门别类，条理清晰。公司结构、股东背景、财务报表（包括明账和暗账）、项目明细、法律风险、合作伙伴图谱、竞争对手分析……甚至还有顾衍近半年的行程纪要、通话记录概要（非内容），以及他与柳薇薇多次私下约会的照片，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详尽得令人发指。
苏晚的目光迅速浏览，最终定格在财务数据上。衍盛科技表面风光，实则早已资金链紧绷，多个项目存在严重亏空，全靠几笔可疑的关联交易和短期拆借在维持。而这一切，都被漂亮的财报和顾衍画的大饼掩盖着。
她找到了第一个突破口——一笔下周即将到期的、来自“鑫诚资本”的短期高息过桥贷款，金额高达八千万。这是顾衍目前最大的燃眉之急。
关掉页面，苏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工具已经到位。
那么，游戏正式开始。
顾衍，你准备好迎接来自地狱的问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