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苏晚却毫无睡意。她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起，面前并排摆着三台设备：她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一部沈千山刚刚派人秘密送来的、搭载了顶级安全系统的最新款超薄笔记本，以及一部同样全新的加密卫星电话。
“深蓝”提供的情报在屏幕上幽幽地闪着冷光。她像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审视着自己的武器和敌人的布防图。
八千万的过桥贷款，到期日是五天后的下午三点。以她对顾衍的了解，以及“深蓝”提供的近期资金流水显示，他绝对无法按期偿还。他目前正在疯狂接触几家小型风投和民间借贷机构，试图拆东墙补西墙，但成功几率渺茫。
这就给了她操作的空间。
她需要的不是直接击垮他，而是在他最脆弱的地方，轻轻推上一把，让他自己滑向深渊。做空，无疑是最优雅、最锋利的第一刀。
所谓做空，简单说，就是预判某家公司股价会下跌，先借入其股票卖出，等股价真的下跌后，再低价买回股票归还，赚取差价。这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操作，需要对时机和目标有极其精准的把握。
苏晚有着前世记忆，清楚知道衍盛科技因为顾衍被捕、财务造假曝光，股价会在几个月内断崖式下跌。但现在，这些利空消息都还未爆发。直接大规模做空，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能在短期内达到最大效果。
她要的，是制造一次精准的“意外”下跌，触发连锁反应。
她的目光落在“深蓝”报告中的一个名字上：“火眼”财经专栏作家，冯涛。此人以挖掘上市公司内幕、文笔犀利著称，在散户中颇有影响力。更重要的是，报告显示，他最近似乎对衍盛科技的几个关联交易产生了兴趣，正在私下调查。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她打开那台新电脑，通过层层加密跳板，连接到一个位于海外的虚拟服务器。然后，动用沈千山给她的“零花钱”中的一部分，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个壳公司，取名“幽灵资本”（Specter Capital）。整个过程在顶级律师和代理机构的操作下，高效且隐秘。
接着，她以“幽灵资本”的名义，联系了多家允许做空的国际券商，利用杠杆，分批建立了针对衍盛科技（股票代码：YSKJ）的空头头寸。金额不算巨大，但足以在特定时机掀起波澜。
做完这些，天色已微微发亮。
苏晚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拿起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按照短信里的号码，拨通了“墨辰”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方没有出声，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墨辰？”苏晚开口。
“是我，小姐。”对方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沈先生让我全力配合您。请指示。”
“两件事。”苏晚也不废话，“第一，我需要你以完全无法追踪的方式，将一些关于衍盛科技关联交易和财务疑点的‘线索’，巧妙地‘送’给那位‘火眼’冯涛。记住，是线索，不是证据，要让他觉得自己挖到了宝。”
“明白。引导性投送，今晚之前办妥。”墨辰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苏晚继续道，“盯紧顾衍和鑫诚资本那边关于那笔八千万贷款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是。”
电话挂断，干净利落。
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她能感觉到，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正在通过她汇聚、成形。沈千山给的不仅是钱和情报，更是一整套高效、冷酷、为她所用的系统。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冯涛的文章出炉，等待那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第一圈涟漪。
顾衍，好好享受你最后几天虚假的平静吧。
风暴，就要来了。
而她，将是那个掌控风暴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