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手公司的第三天,一切都处于百废待兴的忙碌与秩序重建的紧绷中。
她正在新任命的财务官和墨辰的协助下,审核一份紧急的资产处置方案,试图快速回笼部分资金。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连门都没敲。
前台小姑娘慌张地追在后面:“柳小姐,您不能进去!苏总在忙……”
柳薇薇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似乎还是那天酒会上的白色礼服裙,头发有些凌乱,妆容也花了,眼睛红肿,早已没了往日精心维持的优雅娇柔。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直冲进来,指着苏晚,声音尖利刺耳:
“苏晚!你这个毒妇!你把阿衍害成那样还不够,还想逼死我们吗?!”
墨辰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苏晚桌前。苏晚却抬手示意他稍安,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女人。
“柳小姐,有事?”她语气平淡,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有事?!”柳薇薇被她这态度激得更加火大,“你装什么蒜!阿衍的房子被查封了!车也被扣了!银行账户全冻了!他现在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是不是你干的?!你抢了他的公司,现在还要赶尽杀绝吗?!”
苏晚轻轻挑了挑眉。效率不错,看来沈千山派来的资产清算团队动作很快。顾衍那些来路不明的资产,被冻结是迟早的事。
“柳小姐,我想你搞错了。”苏晚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笔,“顾衍的资产被查封,是因为他涉及多项经济纠纷,资不抵债,债权人申请了财产保全。这是法律程序,与我个人无关。至于酒店……他难道没有其他‘红颜知己’可以投靠了吗?”
她意有所指的话,让柳薇薇脸色一僵。顾衍风流成性,她当然知道,她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还是目前最倒霉、甩不掉的那个。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柳薇薇恼羞成怒,“苏晚,别以为你现在人模狗样了不起了!你不过就是个靠睡男人才上位的贱货!谁知道你那‘星河资本’是怎么来的?我看你就是被那个什么厉战包养了吧?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巧就抢了阿衍的项目?!”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墨辰脸色一沉,就要叫保安。
苏晚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怜悯。
“柳薇薇,”她不再称呼“柳小姐”,直呼其名,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知道吗?你最大的悲哀,就是永远只会用你那种狭隘肮脏的脑子,去揣测别人。把自己和顾衍那点见不得光的交易,当成全世界的运行规则。”
“你什么意思?!”柳薇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苏晚没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指尖滑动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柳薇薇。
屏幕上,不是所谓的“包养”证据,而是一份份清晰的账单、聊天记录截图、酒店入住记录,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但能辨认出人物的视频预览图。
“去年六月,你以购买‘奢侈品’为由,从顾衍私人账户划走八十万,实际是为你弟弟还赌债。”
“去年十月,你利用顾衍的关系,插手衍盛与‘鑫悦’的材料采购,收取回扣十五万。”
“今年三月,你背着顾衍,与他的竞争对手‘宏达’的刘副总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私会三次,这是其中一次的电梯监控截图。需要我提醒你,刘副总的太太是妇联的吗?”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留学归国’学历,好像是出自一个只要给钱就能拿文凭的野鸡大学吧?需要我把认证报告发给媒体吗?”
苏晚每说一句,就切换一张图片或一段简短记录。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
柳薇薇脸上的愤怒和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和惊恐。她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那些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苏晚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她和刘副总那次极其隐秘的会面都知道!
“你……你胡说!这都是伪造的!你这是诬陷!”她色厉内荏地尖叫,身体却开始发抖。
“是不是伪造,你心里清楚,刘副总心里也清楚,我想税务局和纪委可能也会有兴趣。”苏晚收回平板,语气转冷,“柳薇薇,我没兴趣理会你和顾衍那些破事。但如果你非要像只苍蝇一样飞到我面前嗡嗡叫,我不介意顺手拍死。”
她站起身,走到面无人色的柳薇薇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却冰冷地说:
“看在你‘曾经’是我‘闺蜜’的份上,给你个忠告。拿着你从顾衍那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点钱,滚出我的视线,滚出这座城市。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
她直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柳薇薇:“我不保证,下一次送到你面前的,是律师函,还是你这些精彩履历的合集。我想,很乐意接收这份‘礼物’的人,应该不少。比如,刘副总的太太?或者,你那位一直以你为荣、在老家吹嘘女儿嫁入豪门的母亲?”
杀人诛心。
柳薇薇彻底崩溃了。她最大的倚仗——顾衍,倒了。她自以为是的秘密和把柄,被人捏得死死的。她所炫耀的一切,学历、人脉、财富,都成了可笑的泡沫,一戳就破,还会让她和她的家庭身败名裂。
“我走……我马上走……苏晚,求你……别告诉我妈,别告诉刘太太……”她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苏晚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内线电话:“保安,送客。以后未经预约,不准此人踏入公司大楼一步。”
两名保安迅速进来,将瘫软如泥、哭花脸的柳薇薇“请”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墨辰低声问:“小姐,那些关于她的黑料,要放出去吗?”
苏晚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被冷冽取代。
“暂时不用。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丑罢了,不值得浪费资源。盯着她,如果她真的识相滚蛋,就随她去。如果还不死心……”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跳梁小丑,已不足为惧。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这些龌龊的男女关系和低级撕扯上。清理了门户,扫清了障碍,接下来,才是带领这艘刚刚更换了船长、满是漏洞的破船,穿越惊涛骇浪的真正挑战。
而她,早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