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雷霆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厉战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星河，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身后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海港城”项目顺利交割的最终报告，以及一份墨辰刚刚送来的、关于衍盛科技（现已被苏晚更名为“新生资本”）初步重组方案的简报。
他的特助陈默安静地立于一旁，汇报完毕后续工作安排。
“厉总，另外，S小姐……也就是苏晚苏总那边，通过墨辰同步了顾衍部分个人资产被冻结的消息，以及她下一步打算清理内部关联交易的意向。这是相关资料。”陈默将另一份加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厉战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没有立刻去翻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几天前在“云顶”茶室里，那个女人冷静锐利的眼眸，以及之后她一系列快、准、狠的操作——精准做空、匿名花圈、联手夺标、雷霆夺权、清洗内部……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效率高得惊人，手腕也强硬得超出他最初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利用她的情报拿下项目，她借助他的力量完成复仇。他甚至做好了在她后续乏力时，顺手“接管”衍盛科技残局，再分她一杯羹的准备。
但苏晚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的预设。她不仅没让他“接管”，反而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将那个烂摊子初步控制住，并开始有条不紊地切割、重组。那份通过墨辰送来的重组方案，思路清晰，手段果决，虽然略显青涩，但已显露出不俗的商业素养和魄力。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并不打算过多依赖他。合作归合作，界限划得清清楚楚。这种独立和强势，在厉战见过的、尤其是试图与他合作的女性中，极为罕见。
“有趣。”厉战低语一声，终于拿起那份加密文件，快速浏览。里面关于顾衍资产冻结的细节，以及关联交易的证据链条，详实而专业，显然背后有极强的法务和调查团队支持。这绝非一个普通女人能做到的。
“陈默，”他放下文件，忽然问，“查过苏晚的背景吗？除了是顾衍的前女友，差点顶罪，以及……突然变成‘星河资本’代表之外。”
陈默推了推金丝眼镜，一丝不苟地回答：“查过，但能查到的很有限。表面信息干净得可疑。但最近两天，有迹象显示，京城沈家似乎在暗中关注本地一家新成立的‘新生资本’。而沈氏国际的创始人沈千山，近期私人行程中，有两次短暂且隐秘的江城之行记录。时间点，与苏晚接手衍盛科技前后吻合。”
京城沈家？沈千山？
厉战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兴味。原来如此。怪不得有那般底气和资源。沈千山的女儿……这身份，倒是配得上她如今的手段。
“看来，我们这位合作伙伴，来头不小。”厉战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她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那……后续关于顾衍个人违法线索的合作，以及可能涉及的商业诉讼，我们还按原计划跟进吗？”陈默请示。
“跟。”厉战抿了一口酒，辛辣醇厚的口感滑入喉间，他目光投向窗外苏晚公司所在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不仅跟，还要更紧密。适当的时候，可以给她一些……她目前可能还触及不到的层面的资源。”
他想看看，这只暂时收起利爪、学会优雅踱步的猎豹，在得到更广阔的天地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强强联合，不只是利益的结合。当对手足够强大，并肩作战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吸引。
他拿起私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这次没有发信息，而是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苏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处理公务后的淡淡疲惫，但依旧清晰平稳：“厉总？”
“苏总，”厉战的声音透过电波，低沉而富有磁性，“‘海港城’后续事宜基本落定，辛苦了。另外，你送来的资料我看过了，关于顾衍个人线索指向的几家公司，雷霆这边恰好也有些往来，或许可以提供一些……‘方便’。”
电话那头，苏晚似乎顿了顿，随即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的诚挚：“多谢厉总。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不必客气，合作共赢。”厉战语气轻松了些许，“不过，苏总，熬夜处理公务固然敬业，但也别忘了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这句略带调侃的关心，让苏晚再次沉默了一瞬，才回道：“厉总说的是。您也早些休息。”
“好。下次见面，或许可以换个地方，不谈公事，只喝杯咖啡。”厉战主动发出了一个超越纯商业合作的邀约信号。
“……好啊。”苏晚的回答稍慢，但并未拒绝，“等忙过这阵。”
通话结束。
厉战晃着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很好，关系推进了一步。
而电话那头，苏晚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厉战突如其来的、略带亲昵的关心和邀约，让她有些意外，但并不反感。这个男人敏锐、强大，且目前看来，守诺且有分寸。与他合作，确实省心省力。
只是，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父母的仇，公司的乱局，才是当务之急。
但不可否认，厉战的存在，像一座沉稳可靠的山，立在她复仇之路的一侧，让她在孤身奋战时，偶尔也能感受到一丝来自“盟友”的支撑。
感情在利益的土壤中悄然萌芽，于无声处，静待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