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身败名裂的舆论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另一记更实际、更致命的铁拳，已紧随而至。
在新生资本、雷霆集团（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以及沈家某种无形影响力的共同作用下，原本就对衍盛科技（顾衍个人）风险评级降至冰点的各家合作银行，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最终决定。
首先发难的，是顾衍个人及公司的主要贷款行——江城商业银行。一大早，顾衍那台屏幕碎裂、勉强能用的旧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措辞冰冷的短信通知：
「尊敬的客户顾衍，鉴于您个人及关联企业衍盛科技近期出现的重大信用风险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控制人涉及重大诉讼及负面舆情、企业经营严重恶化、抵押物价值大幅缩水等），依据贷款合同第X条X款，我行决定自即日起，宣布您编号为XXX的个人经营性贷款（金额5000万元）提前到期，请于三个工作日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逾期未还，我行将依法采取诉讼、查封抵押物等一切必要措施。特此通知。江城商业银行信贷管理部。」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他曾经倚仗的、用公司和个人资产抵押贷出巨额资金的银行，如同约好一般，接二连三地发来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提前到期通知”或“风险警示函”，要求立即还款。
金额从几百万到数千万不等，累计起来，是一个足以将任何普通人压垮的天文数字。这还不包括那些民间借贷和“过桥资金”。
与此同时，曾经与衍盛科技有业务往来、尚未结清货款的供应商们，仿佛也嗅到了最终清算的气息。他们不再接受任何拖延的借口，联合委派了律师，直接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顾衍名下（包括通过他人代持的）所有剩余的可执行资产。
法院的效率高得惊人。当天下午，顾衍就通过那台破手机，在网上查到了自己名下最后两套隐秘房产、几个股票账户（早已跌成废纸）被正式查封的公告。他试图登录某个海外加密账户转移最后一点“私房钱”，却发现账户已被莫名冻结，客服回复永远是“正在核查中”。
真正的、彻底的、无可挽回的破产。
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背上了数亿的巨额债务。这些债务，每一笔都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和抵押，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这意味着，除非他立刻还清，否则余生都将活在无穷无尽的追债、诉讼、以及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老赖）的阴影下。不能高消费，不能坐飞机高铁，甚至可能影响子女（如果他有的话）。
社会性死亡之后，是经济和法律意义上的双重“死刑”。
出租屋里，已经断水断电（欠费）。顾衍蜷缩在角落里，周围是外卖盒和空酒瓶散发的馊臭味。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世界终于清静下来，但内心的绝望和恐惧却更加清晰、尖锐。
他想起自己曾经意气风发，在酒桌上挥斥方遒，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和美女的青睐；想起自己精心算计，将苏晚玩弄于股掌之间，视苏家二老为绊脚石；想起自己开车撞向苏晚时，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扭曲快感……
报应。这就是报应。
他现在连买瓶酒麻痹自己的钱都没有了。饥饿、寒冷、恐惧、悔恨（并非对罪行的悔，而是对失败的不甘）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想到了死。或许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更深层的恐惧取代。不，他不能死！苏晚那个贱人还没死！厉战还没倒！他要是死了，就真的输了，彻底输了！他不甘心！他一定要看到他们倒霉！
可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门外传来粗暴的敲门声和喝骂：“顾衍！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
是某个被他骗了钱的“朋友”，或者某个高利贷的打手。
顾衍吓得浑身发抖，捂住耳朵，拼命往更阴暗的角落里缩去，像一只真正阴沟里的老鼠。
风光无限的顾总，彻底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个负债累累、声名狼藉、躲藏在肮脏角落、被全世界遗弃的可怜虫。
而将他推入这万丈深渊的手，此刻，正在新生资本明亮的办公室里，签署着一份关于公司新业务方向的重要文件。
苏晚落下最后一笔，合上文件夹，对等候的几位新任部门经理平静地说：“好了，顾衍的篇章，已经翻过去了。从现在起，所有人的精力，必须全部放在公司的未来上。”
“新生资本，该真正走向‘新生’了。”
过去的幽灵已被埋葬，前路纵然崎岖，却已洒满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