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合上海图。
贝尔梅尔那张坚毅而温柔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上一世,他也是单亲家庭。
那种深入骨髓的缺失感,让他更能理解娜美和诺琪高将要面临的痛苦。
他要保证,那个深爱着橘子林的女人,能继续活下去。
抱怨着生活,也热爱着生活。
“远距离侦查,正好试试新能力。”
林恩抬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扣。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空旷的豪宅中回荡。
刹那间,远在近两百海里外的可可西亚村,贝尔梅尔那片郁郁葱葱的橘子林中,一棵较为粗壮的橘子树树干上,一道细微的木质纹理悄然浮现。
纹理迅速扭曲、盘结,最终形成一个拇指大小的木质眼球,与粗糙的树皮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那眼球缓缓转动,如同活物。
林恩的视界,瞬间切换。
他看到了那片熟悉的橘子林,阳光正好。
橘子树下,贝尔梅尔正哼着不成调的歌,手脚麻利地采摘着熟透的橘子。
不远处,娜美和诺琪高两个小丫头光着脚丫,在清澈的小溪边嬉闹,笑声清脆。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感觉,就像开了全图视野。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贝尔梅尔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她眼角那几道因常年户外劳作而留下的浅浅皱纹。
这能力,用来侦查敌情自是极好。
至于偷窥洗澡换衣服什么的……
林恩轻咳一声,摇了摇头。
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
他林恩,要看,也是大大方方地看。
他收回视线,眼中的橘子林重新变为豪宅的客厅。
“嗯,效果不错。”
他满意地自语。
这“木遁·真视之眼”的距离,比他预想的还要远。
看来,只要有树木作为媒介,他的木遁能力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跨越空间限制。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海图。
阿龙,你这条鱼,可别让我失望。
……
与此同时,特工船上。
海风呼啸,却吹不散甲板上那凝固如铅的空气。
路奇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目光深沉地望着翻涌的黑色海面。
布鲁诺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
“长官,那个男人的能力很诡异。”
“我被他的木手抓住时,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果实能力也无法使用,那感觉……像是封印。”
卡库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惊骇。
“门门果实”的发动几乎不受物理束缚,除非是海楼石!
可那男人用的分明是木头!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卡库补充道,“被藤蔓吊起来时,我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连六式都无法完全施展。”
“封印……”
路奇低语,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船舱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嘴里叼着烟,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CP9成员,加布拉。
“啧啧,这是怎么了?被东海的海贼给揍了?”
加布拉咧嘴一笑,满是嘲讽。
“我说你们啊,总是一副被人踩过的样子。”
卡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加布拉!你闭嘴!”
“哟,长鼻子你还挺凶。”加布拉不屑地撇撇嘴,“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
“够了。”
路奇的声音冰冷刺骨。
加布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们遇到的敌人,远超你的想象。”路奇缓缓站直,目光落在加布拉身上,“他的能力,诡异而强大。”
加布拉眼中闪过不信,但看到路奇那副凝重的表情,也不再嬉皮笑脸。
“无法抵抗?这么夸张?”
“你没有亲身经历,不会明白。”路奇收回目光,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狠厉,“不过,他的能力,并非没有弱点。”
他扫视众人。
“这次的任务细节,我会亲自修改后上报。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摸清他的底细,找到弱点。然后,我会亲手将他制服。”
路奇的目光,最后落在加布拉身上。
“加布拉,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强吗?”
“下次,我会给你一个与他正面交锋的机会。”
加布拉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好斗的火焰。
“哦?听起来很有趣啊!我倒要看看,能把你们揍成这副德行的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
可可西亚村。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贝尔梅尔的家中,一场争吵刚刚结束。
娜美哭着跑出了家门,贝尔梅尔站在门口,肩膀不住地颤抖,心中早已后悔不已。
“诺琪高,”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强露出一个微笑,“能把娜美带回来吗?我会做最美味的晚饭,等你们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
夕阳的尽头,一艘巨大的海贼船,正缓缓驶入港口。
船帆上,是带着凶恶笑容的巨大鲨鱼头。
阿龙海贼团,到了!
“从今天起,这个村子由我们罩着!大人十万,小孩五万!交不出钱的,就去死吧!”
锯齿鲨鱼人阿龙的狞笑声,响彻整个村庄。
很快,他们发现了贝尔梅尔家屋顶飘出的炊烟。
“看来,有人为我们准备好晚餐了。”
阿龙带着几个手下,一脚踹开了贝尔梅尔家的门。
“咔嚓!”
贝尔梅尔手中的步枪,被阿龙用牙齿生生咬断。
她被重重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鱼人只在屋里找到了十万贝里。
阿龙一脚踩住贝尔梅尔的背,将钱扔在她面前。
“十万贝里,只够你一个人的。看来你没有家人啊。”
贝尔梅尔趴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下。
她可以活。
只要她说一句“我没有家人”。
但娜美和诺琪高哭泣的脸庞,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说:“那十万贝里……是我两个女儿的份。抱歉,我自己的份……没有了。”
阿龙愣了一下,随即残忍地笑了起来。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他举起手枪,对准了贝尔梅尔的头。
“我不能说……我没有家人……”贝尔梅尔泪流满面,“就算要我的命……我们也是一家人!”
“贝尔梅尔!”
门外,听到一切的娜美和诺琪高哭着冲了进来。
贝尔梅尔艰难转身,脸上是歉疚而温柔的笑容。
“对不起……没能给你们买想要的东西……”
她伸出双臂,想要最后一次,将两个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也就在这一刻。
“咔——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从众人脚下传来。
阿龙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去,自己踩着贝尔梅尔后背的脚,不知何时,竟被几根从地板缝隙里钻出的木条死死缠住!
那木条坚韧如钢,勒得他筋骨剧痛。
“什么东西?!”
阿龙又惊又怒,试图挣脱,却发现那木条越缠越紧,深陷入他的皮肉。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整座木屋,都在呻吟、扭曲!
墙壁上的木板活了过来,窗框扭曲成狰狞的姿态,桌椅的腿脚如同毒蛇般在地上蜿蜒爬行。
“砰!”
房门猛地关死,无数粗壮的木刺从门板上爆射而出,将退路彻底封死!
鱼人海贼们吓得怪叫连连,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贝尔梅尔、娜美和诺琪高也全都惊呆了,她们抱着彼此,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呼吸都已停滞。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来自任何一个方向,而是从每一寸木板、每一根房梁中渗透出来,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我听说,鱼离开了水,会死。”
“看来,是真的。”
阿龙浑身一颤,惊恐地环顾四周,嘶吼道:“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回应他的,是脚下木条的剧烈收缩。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
阿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巨力扯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鱼人力量,在这些诡异的木头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个神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耐。
“聒噪。”
话音刚落。
一根木条闪电般伸出,直接捅进了阿龙张大的嘴里,将他的惨叫声死死堵了回去!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