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在主位和宾客们寒暄着,而权澜则是一直盯着门口方向。
直到沈栖寒被毛毛推着轮椅进来,他身着素雅的浅蓝色长衫,面色苍白,时不时轻咳两声。
权澜开启了盯夫模式,眼睛像是要黏在他身上似的。
沈栖寒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下意识抬眸,两人视线相撞。
那双眼尾泛红,带着些水雾的湿漉漉眼眸,一下子就让权澜的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
权澜轻咳一声,收回视线,脸颊却晕上一层薄粉。
毛毛见自家主子看呆了,心想完了,他家主子真要被澜小姐彻底迷惑了……
毛毛出声提醒,“咳咳,呃……主子,咱们在哪落座?”
沈栖寒指了指权澜对面,嗓音清冷,“那里。”
堂内乐师们的欢快琴声随着热闹氛围不断演奏着。
来人差不多后,宾客们便一一献上贺礼。
“好好好,今日大家都只管吃好喝好,不用太拘泥于往日那些繁文缛节。”
老太君笑着打招呼,看起来是满面红光。
此时,权宫仪从门口缓缓走进,身后跟着权凝雪,权凝雪身着藕荷色花边裙,虽精致但还是能看出这是去年的款式。
“这就是那个救了尚书的养女吧,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可要说这样貌与气度,还是权二小姐更胜一筹。”
“样貌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样样都学不会,而且我听说她并未去学堂也未在朝中任职,是圈子里大名鼎鼎的草包。”
“这么说来,权二确实还不如这个养女,欸!我听说这权三虽是收养来的,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称京城第一才女!”
“真的假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了。”
权凝雪将众人的窃窃私语听了个真切,她故作矜持的笑着,优雅的朝老太君行了个礼。
“祖母,孙女给您请安了。”
眼看老太君没搭理她,她有些尴尬,自顾自说着,“今日是祖母寿辰,雪儿恳请为祖母献上一曲。”
“哼!什么孙女?我只有澜儿和昕儿两个孙女。”老太君压抑着怒气呵斥道,她早就看这个权凝雪不顺眼了,如今居然还在这假惺惺的做样子。
权凝雪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道,“祖母……对不起,是雪儿打扰您的雅兴了,雪儿这就离开……”
眼见这一幕,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这权老太君说话实在有些过分。”
“就是,虽说是养女,但好歹也救过她女儿的命。就算不喜,这样说也未免有些刻薄。”
见众人这样议论,权宫仪实在忍不住,“母亲!您这是做什么?这大好的日子,您又何必找雪儿的不痛快?”
权澜内心暗暗翻了个白眼,起身给老太君倒了一杯茶,“祖母,您喝茶。”
“嗯,好孩子。”老太君拉着权澜的手笑了笑。
见老太君不搭理,权凝雪尴尬笑了笑,自顾自说着,“好了,母亲,雪儿并未向祖母计较,今日祖母寿宴,本该和气才是。”
权凝雪心里气了个半死,可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权宫仪入座后,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雪儿便献丑了。”
权澜看着自导自演的权凝雪心中暗自鄙夷,看来她这是要迫不及待展示自己了。
踩着祖母为自己博得一个宽宏大量、知书达理又富有才情的名声?
真够有你的。
也罢,那就让这风筝飞的高些,再将它的绳子剪断……
权澜眯着眼,抬手饮茶间不经意掠过那个令她极为憎恨的身影。
权凝雪在宴席上挥舞着衣袖,举手投足间笑靥如花,舞姿轻盈灵动,不少公子哥都看直了眼。
唯有沈栖寒,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权澜,他的唇角泛着苍白的笑意,似是想等待她的回应。
权澜早就感受到对面那道灼热视线,这让她想起前两天那个暧昧的拉丝吻,她有些羞赧,故意躲开着他的目光。
“主子,您还是别看了,权二小姐根本没注意到咱……”毛毛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不能再让主子继续身陷其中了!
“住嘴!”沈栖寒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回想起刚刚权澜对自己的刻意躲避,沈栖寒的神色逐渐黯淡,忍不住捏紧了桌上的酒杯。
是,她凭什么喜欢自己,那天的关心,只不过是她新的愚弄方式罢了。
“诶,沈公子,今日你大哥和你母亲怎么没来?”后面的人拍了拍沈栖寒的肩。
毛毛在一旁扯了扯嘴角,暗道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栖寒回头对那人微微一笑,“家母正忙着生意,没空来。至于我大哥……”沈栖寒再次想起了他的大哥沈云峥,他总不能说他大哥是受了情伤才整日闭门不出吧?
“咳咳……这个嘛,他这几日病了,正在家中休养呢。”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最近没看到他。”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权凝雪不停的挥舞着衣袖,她笑靥如花的勾唇,踮着脚尖迈起碎步一会儿娇俏一会儿柔媚。
这动作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毕竟她苦练了好几个月,就是为了今日大放光彩,她定要将权澜狠狠踩在脚下。
权澜只是草草看了几眼就觉得无趣,权凝雪的舞姿只能勉强称得上精湛,但却没有感情和那种一眼万年的惊艳感,况且这支舞太过柔媚艳俗,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毫无风骨与真正的魅力。
一舞毕,众宾客纷纷拍手叫好,权凝雪得意一笑,“不好意思,给各位献丑了。”
“你也太谦虚了,权小姐,你这哪是献丑啊,简直是让我们大饱眼福啊!”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赞扬着权凝雪的舞技有多精妙,权宫仪听着也十分舒坦,觉得自己刚刚在老太君那里丢的面子又寻了回来。
“尚书大人,你这养女真是多才多艺,人美心善啊。”
“欸,哪有,只是我儿感兴趣,随便学的。”权宫仪摆了摆手,听着周围人的恭贺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随便学学都能有如此造诣,看来这雪小姐当真是天赋异禀。”
“哎,雪儿的确处处让我省心,当初法华寺的空照大师还说她是我尚书府的福女呢!”
“哦?当真?空照大师说的话的确处处应验,如此说来真是恭喜权大人了,怪不得雪小姐能救你一命,当真是心善又才华横溢的有福之女!”
“欸,过奖过奖,雪儿的确心善,又深得我心。”权宫仪敬了同僚一杯酒,神色间满是自豪与骄傲,仿佛尚书府就要因为权凝雪发家似的。
随即她又话风一转,叹了口气,“可这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这不,那个养在老太君身边的就是让人烦心!和我也不亲,学啥啥不会就罢了,还秉性恶劣,平日里就知道欺负姊妹。”
“没想到这二姑娘竟如此不懂事,尚书您消消气,别和她一般见识。”
“就是,尚书大人有雪儿这样的福女已是十分难得,何必再搭理那个啥都不会的草包。”
权宫仪听着同僚贬损自己的女儿来安慰自己,心中竟有几分痛快,愈发觉得权澜一无是处,而权凝雪则是人见人爱。
听着众人对自己的赞美和对权澜的贬低,权凝雪心中得意,权澜是嫡女又如何,还不是一无是处的草包花瓶?没了这尚书府,她连个屁都不是。
她回到权澜身侧,故意撞了下权澜的肩膀,随后故作讶异的道歉,“对不起姐姐……刚刚雪儿有不小心撞到吗?”
权澜唇角微勾,狠狠的踩了她一脚,脚后跟重重的碾过,疼的权凝雪呲牙咧嘴。
“抱歉啊妹妹,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权凝雪气的半死,面上为了维持形象也只能僵硬的笑了笑。
随后她心生一计,假装和颜悦色的大声说道,“哎呀姐姐~妹妹刚才主动为祖母献舞,姐姐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呵,该死的权澜,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