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5:01:36

周五下午,夏柠溪正对着电脑发呆,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池屿深的微信:“柠溪,下班后有空吗?想送你一份礼物。”

送礼物?

夏柠溪心跳快了一拍,回了个“好”。

剩下的半天,她一直心不在焉。写脚本写错三行,开会走神两次,同事跟她说话她也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什么礼物?为什么要送礼物?

五点一到,她准时收拾东西走人。

出了写字楼,打车,直奔旧筑公寓。

路上她还特意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补了点口红。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见。

旧筑公寓还是那个破旧的样子,外墙皮剥落,楼道昏暗。她爬楼梯上八楼,敲门。

门开了,池屿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好像刚洗过,蓬松柔软。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笑了:“来了?进来。”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比上次来整洁多了。床上铺着新床单,桌上摆着两杯水,还有一小束花——不知道从哪摘的野花,插在一个玻璃瓶里。

夏柠溪看了一眼那束花,心里又软了一下。

池屿深让她在床边坐下,自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柠溪,”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水来,“这几天你一直帮我,陪我跑场地,给我出主意,我特别感激。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送给你。”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吊着一个很小的相机吊坠,还有一颗心形的小珠子。款式很简单,但看起来很精致。

夏柠溪愣了一下,拿起来看。

吊坠背面刻着两个字:屿深。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你做的?”

池屿深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亲手做的,不值钱,但代表我的一点心意。你……你喜欢吗?”

夏柠溪看着那条手链,感动得说不出话。

她其实看出来了,这不是手工做的,是批量生产的那种定制款。吊坠的刻字很规整,链子的接口也很标准,不可能是手工能做出来的。

但那又怎样?

他愿意花心思去定制,愿意刻上他的名字送给她,这份心意就够了。

“喜欢。”她声音有点哽咽,“很喜欢。”

池屿深笑了,从盒子里拿出手链,说:“我帮你戴上。”

他靠近她,手绕到她手腕后面,动作很轻很慢。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好闻。

夏柠溪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怕他听见。

手链戴好了,吊坠在她手腕上轻轻晃动。池屿深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深邃:“柠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夏柠溪脸腾地红了,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想说“我也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屿深,你对我真好。”

池屿深笑了笑,站起身,坐回对面的凳子上。

夏柠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越看越喜欢。她用指腹摩挲着那个小相机吊坠,嘴角忍不住上扬。

池屿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夏柠溪抬起头:“怎么了?”

池屿深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周末你公婆要来。”

夏柠溪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我还是别打扰你了,”池屿深说,“你好好陪他们吃饭。咱们的事,往后推推。”

夏柠溪立刻说:“不用管他们。我答应陪你去挑设备的,周末去。”

池屿深摇头:“不行。你公婆本来就对我有意见,你再因为我冷落他们,他们会更讨厌我。我不想让你为难。”

夏柠溪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他什么时候都替别人着想,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放在最后。那个温叙白,只会小心眼、乱吃醋,他爸妈也一样,还没见面就已经对他有意见了。

凭什么?

“屿深,”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你别管他们怎么想。温叙白不懂我,他爸妈也不懂我,只有你懂我。”

池屿深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柠溪……”

“周末我陪你去。”夏柠溪说,“说好了的,不能变。”

池屿深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低下头,像是被她感动得说不出话。

夏柠溪看不见他的脸,自然也没看见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知道,这条手链送对了。她越感动,就越愧疚;越愧疚,就会对他越好。下一次开口要钱,她肯定不会拒绝。

池屿深抬起头,脸上又是那副温柔感动的表情:“柠溪,你真好。”

夏柠溪笑了,心里甜滋滋的。

她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周末看设备的安排。池屿深说看中了几款相机和镜头,想让她帮忙对比一下参数。她一口答应,说周末早点过来。

走的时候,池屿深送她到门口。

“路上慢点。”他说。

夏柠溪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见她回头,他笑了笑,冲她挥挥手。

她心跳又快了,赶紧转过头,快步下楼。

走出旧筑公寓,天已经黑了。巷子里路灯昏黄,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她走得很慢,时不时抬起手腕看那条手链。

吊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她想起他蹲在她面前帮她戴手链的样子,想起他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时的眼神,心又跳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温叙白发来的微信:“什么时候回来?饭做好了。”

她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塞回包里。

坐上出租车,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想的全是屿深,全是那条手链,全是他说的话。

至于温叙白的消息,她早就忘了。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温叙白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菜一汤,都凉了。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说:“回来了?我去热一下菜。”

夏柠溪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说:“不用,我吃过了。”

温叙白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

“哦。”他说。

夏柠溪没看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又抬起手腕看那条手链。越看越喜欢,舍不得摘下来。

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温叙白在收拾碗筷。

她听见那些声音,却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很远,很模糊。

她的心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