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过半,楠希月的“作劲”突然犯了。
起因是路斯闫帮另一个女生讲解错题时多聊了两句。
那女生是隔壁班的,物理拔尖,两人讨论起一道难题时,站在窗边聊了快十分钟,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格外和谐。
楠希月抱着笔记本站在走廊尽头,越看越气。
手里的笔被她转得飞快,笔帽啪嗒掉在地上,她也没捡,转身就往练习室走,脚步重得像在跺脚。
路斯闫很快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道题的草稿纸:“刚才那道题的思路……”
“不知道。”
楠希月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胡乱划着。
“我笨,听不懂你们学霸的讨论。”
路斯闫挑眉,看她把“动量守恒”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撒气。
他把草稿纸放在她桌上。
“她问的是你昨天卡住的那道题,我想着弄明白正好讲给你。”
“不用了。”
楠希月把草稿纸往旁边一推,语气冲得很。
“人家那么聪明,哪用得着我这种二等奖来凑数。”
“楠希月。”路斯闫的声音沉了沉,“别闹。”
“我没闹!”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跟她站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的呢!我在这儿等了半天,你眼里根本没我!”
这话一出,练习室里其他同学都停下了笔,偷偷往这边看。
楠希月的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气,抓起书包就想往外跑。
路斯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挣不开。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吃醋了?”
“谁、谁吃醋了!”楠希月嘴硬,眼眶却有点红,“我是嫌你浪费时间!”
“好,是我不好。”
路斯闫突然放软了语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
“不该让你等那么久,那道题我重新讲给你,讲慢一点,好不好?”
周围的目光像针似的扎过来,楠希月别扭地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只剩下点不好意思的别扭。
“那……那你下次不许跟别人聊那么久。”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好,只跟你聊。”
路斯闫忍着笑,把她按回座位上,摊开草稿纸。
“来,看这里,昨天你说动量方向搞反了……”
楠希月低着头,假装认真听题,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旁边有人偷偷笑出声,她狠狠瞪了过去,那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做题。
讲题时,路斯闫的笔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每次碰到,楠希月都会像触电似的缩一下,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草稿纸,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好看得让人有点晃神。
“看懂了?”
他突然抬头,撞进她的目光里。
楠希月慌忙点头,又赶紧摇头,脸颊烫得厉害。
“没、没太懂……”
路斯闫没拆穿她的走神,只是把笔递给她。
“来,你自己算一遍,我看着。”
她握着笔,手却有点抖,算到一半就卡住了。
路斯闫的手覆上来,握住她的手引导着笔尖移动,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里,动量守恒公式要注意方向……”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楠希月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刚才的气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悸动。
“算、算出来了!”
她猛地抽回手,把练习册往他面前一推,不敢看他。
路斯闫看着那串歪歪扭扭却正确的数字,笑了:“嗯,不错。”他顿了顿,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算赔罪。”
楠希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没消的水汽。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吃上次那家草莓蛋糕。”
她立刻报上名字,刚才的作劲全没了,只剩下点小得意。
路斯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又纵容地笑了:“好,都依你。”
练习室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平时高冷的学神,唯独对楠希月的小作毫无办法,那眼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
楠希月低头收拾着东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知道自己刚才有点无理取闹,可看着路斯闫哄她的样子,心里却甜得冒泡。
晚上的蛋糕店暖黄明亮,楠希月挖着草莓大口吃着,路斯闫坐在对面,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自己没怎么吃,却全程带着笑意。
“喂,”楠希月突然停下勺子,“下次再跟别人聊那么久,我就……我就把你的练习册藏起来!”
路斯闫挑眉:“这么狠?”
“当然!”她扬起下巴,像只宣示主权的小猫咪。
他笑出声,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油:“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窗外夜色渐浓,蛋糕的甜香混着少年少女的笑语,在暖光里悄悄漾开。
——
集训最后一场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楠希月的脾气彻底爆发了。
她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排在路斯闫后面第五位,而他旁边赫然标着“并列第一”。
另一个名字,正是那天和他在窗边聊题的女生。
练习室里有人起哄:“路神和苏学姐这是要组黄金搭档啊!”
楠希月捏着成绩单的手指泛白,突然把卷子往桌上一拍。
“路斯闫,我们别一起集训了。”
路斯闫正在整理错题,闻言抬头,眼神里带着不解:“怎么了?”
“没怎么,”她梗着脖子,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跟你一起太有压力了,我跟不上。”
“这不是理由。”路斯闫放下笔,起身走到她面前,“是因为苏芮?”
“谁跟你说苏芮了!”楠希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我就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了!你那么厉害,跟谁搭档都一样,不差我一个!”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连翻书声都停了。
路斯闫的眉头蹙起,语气沉了些:“楠希月,别闹。”
“我没闹!”她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眼眶红得厉害。
“我就是觉得……觉得我们不合适!你是天之骄子,我就是个二等奖,配不上你行了吧!”
这话像根刺,扎得路斯闫心口一疼。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想说什么,却被她抢了先。
“反正我不想再跟你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
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声音带着哭腔。
“就这样吧,别再找我了。”
说完,她抓起书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练习室。
路斯闫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手里还攥着刚给她整理好的错题集,指尖微微发颤。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他却充耳不闻,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
——
接下来的两天,楠希月故意躲着路斯闫。
他去食堂,她就端着餐盘跑到最远的角落,他在练习室,她就去图书馆,连走廊里远远看见他的影子,都能立刻转身钻进楼梯间。
付栩婷看不下去,拽着她的胳膊说:“你这是干嘛呀?路斯闫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明显是只喜欢你啊!”
“喜欢我?”楠希月自嘲地笑了笑。
“喜欢我会跟别人并列第一?喜欢我会让我一个人躲在这里吃冷饭?”
“人家那是学术交流!”付栩婷恨铁不成钢。
“再说了,他这两天魂不守舍的,你没看见他老往咱们这边瞟吗?不喜欢你还会跟你谈恋爱啊!”
楠希月没说话,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其实她心里也难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路斯闫给她讲题的样子,他揉她头发的样子,还有那次在树荫下,落在额头上的那个轻吻。
可骄傲不允许她低头。
她就是觉得委屈,觉得他明明可以更在意她一点,为什么要让别人占去他那么多注意力?
她太贪心了,占有欲也强。
她只想一个人心里面全是她,没有别人。
——
第三天下午,楠希月在图书馆刷题,手机突然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路斯闫站在公告栏前,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楠希月,我只跟你一组。”
他身后,苏芮站在旁边,正无奈地笑着摆手,像是在解释什么。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他刚才找到苏芮,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退出双人组,说只想跟你搭档,楠希月,别作了,再作就真没了。”
发件人是钟雅。
楠希月的心跳瞬间乱了,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照片里他的脸。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点执拗,和平日里的冷静截然不同。
她正盯着照片发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路斯闫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她前两天落下的笔记本。
“躲够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没休息好。
楠希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说话。
他走过来,把笔记本放在她桌上,声音放软了些。
“苏芮找我组队是老师安排的,我已经推了,模拟考成绩并列是巧合,我没跟她额外练过。”
“我……”楠希月张了张嘴,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那天在窗边聊题,是她问你卡住的那道题,我想着弄明白讲给你听,才多说了几句。”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眼神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楠希月,别胡思乱想,也别再说那种话,我会当真的。”
他的目光太烫,烫得她脸颊发烫,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不在乎我……”
“傻瓜。”
路斯闫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我要是不在乎你,谁会每天等你到深夜,谁会把你的错题集整理得比自己的还认真?”
他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别闹分手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点恳求,“集训快结束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市里比赛。”
甜味在舌尖散开,楠希月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那你以后不许跟别人靠那么近。”
“好。”
“不许跟别人并列第一。”
“……我尽量。”
“还有!”
她鼓着腮帮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晚上要请我吃两个草莓蛋糕!”
路斯闫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两个就两个。”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楠希月含着糖,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心里悄悄想:这次闹脾气好像有点过头了,但他哄人的样子,真的好甜啊。
远处的祝钦语偷偷拍下这一幕,发给付栩婷:“搞定!果然还是得路神亲自出马,这小作精也就他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