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早上七点半,别墅餐厅
孟宴臣下楼的时候,许晏清已经坐在那儿了。
她面前摆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笔记本电脑还亮着,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早”。
“早。”孟宴臣在她对面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吐司、煎蛋、水果,和平时的早餐别无二致。
他拿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好像是测试曲线。
“你昨晚……没睡?”他顿了顿,问
“不,还是睡了四个小时的。”许晏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够了。”
她敲下最后几个字,保存,然后把旁边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是专利证书,复印件。”
“临床前试验的完整数据报告,电子版已经发你邮箱了,这是纸质摘要。还有……”
她又从电脑包里抽出一份薄一点的文件夹,
“这是我昨晚想的,关于你说的‘特殊情况’界定和操作流程的初步方案。”
孟宴臣放下咖啡杯,拿起那份厚的。
翻开,专利证书盖着红章,项目名称是“高精度仿生神经接驳型上肢辅助装置”
许晏清解释了一下,说:“这个名字看起来很高端,其实就是机械臂。”
他快速扫过发明人那一栏:许晏清。
是她独立发明的?
他又翻开数据报告。
全是图表、数字、专业术语,但他还是看得懂一些核心指标
例如:运动精度、生物兼容性测试结果……每一项数据都用红笔标了与当前市面最先进产品的对比。
几乎全是碾压。
他抬起头,看向许晏清。
她正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眼底的红血丝很明显。
“我昨晚想了想,”她喝了口咖啡,说,
“关于我说的那个,低收入群体,或者因公受伤的人,怎么界定,怎么操作,的确比较难。所以我有个新想法。”
孟宴臣放下文件,看着她,等着她说。
“我们或许可以拉国家入伙。”许晏清认真的看着他
孟宴臣听后挑了挑眉。
“我不是再开玩笑。”许晏清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这个技术的意义不止是商业的。”
“对一些伤残军警、因公致残的消防员、工人,还有那些意外致残的普通人,是能改变生活的。”
“这也符合国家在民生保障和高端制造领域的战略方向。”
她又拿起一份薄一点的方案,翻开其中一页,指给他看:
“我的想法是,国坤以资金入股,和有关部门联合成立一个专项基金或者非营利性项目。”
“我把专利授权给这个项目使用,国坤负责生产,但定价和销售渠道由项目方统筹。”她顿了顿,继续说
“针对特定群体,直接成本价供应,甚至免费。”
“普通市场销售的部分,可以归国坤所有!”
她顿了顿,看着孟宴臣:
“这样,国坤既打开了高端医疗器械市场,又有了国家层面的背书和支持。”
“我想帮的那些人,也有了制度性的保障。双赢!不,三赢!”
孟宴臣看着她。
她没说“情怀”,没说“大爱”,就谈利益,谈可行性,谈多方共赢。
孟宴臣知道,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她心中的善良。
他沉默了几秒,合上文件夹。
“我需要和集团内部,还有我爸,商量。”
“这是应该的。”许晏清点头,拿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喝完,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和文件,“资料你慢慢看。有问题随时问我。”
她起身,走到餐厅门口,又停下来,回头。
“如果你觉得这个方向可行,我可以先跟胡局提一下,探探口风。他在相关部门有熟人,也清楚我的……背景。”
“他牵线,比企业直接去碰效率高。”
孟宴臣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昨晚可能睡不上四个小时。
她只是把每一步都想好了。
“好。”他点点头说。
许晏清点点头,说:“我先走了。”
孟宴臣坐在那儿,翻开那份方案,又仔细看了一遍。
当天下午,国坤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孟怀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着孟宴臣带过来的文件。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看完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鼻梁。
“这是晏清提的?”他问
“嗯。”孟宴臣坐在对面椅子上,
“她昨晚提的,今早把资料给我的。专利是她自己的,临床前试验完成了。”他顿了顿,
“效果比目前世界上的最先进产品,还要领先五年。”
孟怀瑾没说话,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技术价值,毋庸置疑。商业模式……”
他看了眼那份方案,“有点理想化,但也不是不可行。和国家层面合作,风险可控,上限也高。”
他看向孟宴臣,“关键是,她为什么选国坤?”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说:“她说,因为我不像唯利是图的人。”
孟怀瑾笑了,极淡、极轻的笑。
他又拿起那份方案,翻了翻,说:
“不过,宴臣,如果真能做起来,这不只是一个项目。”
“这是国坤在医疗领域未来十年的护城河,也是……一张名片。”
他放下文件,看着儿子:“你怎么想?”
孟宴臣看向窗外。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有些晃眼。
“我觉得,”他说,“这个项目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