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酒酿小丸子
姜岁反思了一下自己。
男人被关在山头,五感被封,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他刚脱离桎梏,从丰都村来到人间,唯一的熟人只有她,肯定是处处不适应,也只有跟着她才会心安。
她只能改变主意,说道:“好吧,你跟我一起去。”
姜岁要去驿馆,为家里送一份报平安的家书,也要提醒父母不要把她还活着的事情说出去,万一再引来谢匀这个神经病的注意就不好了。
驿馆旁边是一家卖甜点的摊贩。
姜岁顺手买了一份酒酿小丸子塞进男人手里,她则是坐在桌子上,从驿馆里借来了笔墨,时不时地挠挠脑袋,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措辞才能让父母放心。
男人坐在姜岁身侧,垂着眼,先凑近闻了闻手里的碗。
淡淡的甜香混着酒酿的清软气息飘进鼻尖,那双向来澄澈懵懂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陌生,却不排斥。
他执起勺子的姿势都带着几分生涩,舀起一颗圆润的小丸子,慢慢送进口中。
第一口落肚,他眉峰几不可查地抬了抬。
甜,软,暖,舌尖触到的是从未尝过的温软,不像山巅的寒石冷露,也不像囚笼里的孤寂无味。
他没说话,只轻轻抿了抿唇,舌尖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唇角残留的甜香,连耳尖都悄悄染了一点浅淡的暖意。
再舀起第二颗时,动作明显快了些。
姜岁花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总算是把这封家书写完了,她把信纸好好的放进信封里,“好了,我要把信送过去了。”
抬头一看,姜岁愣住。
男人还乖乖坐在她身侧,腰背挺得笔直,半点不乱动,只是那双向来清亮的黑眸,此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润得发柔。
脸颊晕开两片浅浅的绯色,连脖颈都透着淡粉,明明只是酒酿里一点点酒气,却叫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软乎乎的醉意。
听见她说话,他缓缓抬眼望向她,眼睫垂落半遮眸子,嘴角还轻轻翘着一点极浅的弧度,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手里那碗酒酿小丸子已经见了底,勺子还安安稳稳搁在碗边。
姜岁试探性的道:“道长?”
他眨了一下眼,迟钝的颔首。
“你......不会是醉了吧?”
他不言不语,眼神飘了飘,连坐姿都悄悄绷得更直,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很清醒,像只喝懵了却还强撑着守着主人的小兽,十分乖巧。
姜岁双手捂住了心口。
这人明明醉了,却还安安静静坐着看她,连闹都不闹,只乖乖望着她笑。
姜岁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悄悄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温热的脸颊。
近了才看清,他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脸颊那层薄红一直染到下颌,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酿甜香。
她小声的告诉他,“道长,你喝醉了。”
他没躲,也没动,只是乖乖垂着眼眸看她,嘴角那点浅浅的笑意还没收回去,温顺得不像话。
呼吸轻轻交缠在一起,姜岁甚至能看清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心跳忽然就乱了一拍。
真是,秀色可餐。
姜岁守住底线,克制住了自己要轻薄他的欲望,她坐好,清清嗓子,问摊贩老板,“有牛乳吗?”
摊贩老板是卖甜点的,自然备着牛乳,他也看出来这位蓝衣白发的男人是喝醉了,没收钱,送了一碗牛乳过来,嘴里还嘀嘀咕咕,“没想到还有人喝酒酿丸子都能喝醉的。”
可不是吗?
姜岁也没有想到。
她端着碗,舀起一小勺,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缓缓递到他嘴边。
男人乖乖坐着,醉意让他整个人都软了几分,眼尾泛着浅红,目光黏在她脸上,迟钝却乖顺。
鼻尖先嗅到淡淡的奶香,他微微张了下唇。
温热的牛乳滑入口中,不甜不腻,正好压下那点扰人的酒意,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动,只是安分地含着勺子,慢慢咽下去。
姜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跳又乱了几分,手上动作放得更轻,一勺一勺耐心喂着。
他全程安安静静,不闹不抢,只是每咽下一口,便会迟钝地眨一下眼,水雾濛濛的眸子定定望着她,嘴角还不自觉噙着一点软乎乎的笑意。
一碗牛乳喂完,姜岁立马放下碗,把脸偏过去,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差点就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小心!!!”
远处有人一声大喊,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冲着姜岁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黄昏时刻,姜岁连东西都没看清楚,下意识抬起手护住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横在了她身前。
男人明明还带着未散的醉意,眼神微雾,动作却快得不像凡人,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臂,轻轻松松便攥住了那只横冲直撞的妖物。
姜岁放下手,才看清那是一只羽毛灰黑、眼泛猩红的怪鸟,尖喙还在乱啄,翅膀疯狂扑打,却被他一根手指扣住翅膀,半点挣扎不得。
不过一刹那,姜岁的眼前炸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男人醉意未消的眼眸依旧蒙着层浅雾,白发被晚风拂过几缕,落在清冷的侧颊边,明明刚轻描淡写解决了一只妖物,神情却温顺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只刚刚捏碎妖物的手指,指尖沾了一点极淡的血珠,干净又刺目。
他看着自己的手,模样有几分呆。
半晌过后,他再抬眸看着姜岁。
姜岁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掏出了手帕,握着他的手腕,仔仔细细的将他的每根手指都擦的干干净净。
这么一看,他的手指也好漂亮,骨感细腻,纤长完美。
她看过的小黄书里似乎写过,男人手指长的话,那里似乎也——
姜岁闭了闭眼睛,又偏过脸,深深唾弃猥琐的自己。
下一刻,男人鼻尖极轻地动了动。
他又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欲望,缠绕在他的鼻尖,这股味道很纯粹,也很舒服。
想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