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用证据说话
赵刚真想给马有德两巴掌。
周秘书长问话,他看自己做什么!
这马有德和李茂才办事也真是粗糙,没有实锤就擅自抓人、刑讯逼供,更可恶的是让周朋抓个正着。
也不知道周朋突然来调研,还点名要来江桥镇找秦烈是什么意思。
他攥紧拳头。
昨晚,军分区,医护人员......
难道......?
“昨晚,秦烈同志协助军分区处理了一起紧急事故,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
周朋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这件事,林市长全程知晓。我今天过来,就是受林市长委托,专程给秦烈同志送锦旗的。”
林市长给秦烈送锦旗?!
这什么情况!该怎么办?
马有德急得满头汗,却收不到赵刚的信号,方寸全乱。
抓捕秦烈,他什么程序都没走。
如果让他翻了身,自己就完了!
“周秘书长,您说的这些......我相信,我相信!”
他擦着汗,挤出笑。
“可那三十万确实是在他床底下找到的啊!这怎么解释?就算他那天晚上不在场,钱总不会自己长腿跑过去吧?”
周朋示意秦烈自己说,秦烈开口道:
“马有德,你所谓的人证物证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
“是谁说,这里是江桥镇。我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物证我说了算,人证我说了算,连那个保险柜上的指纹,我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听到秦烈把自己昨晚说的话还了回来,马有德一身冷汗,腿都软了。
秦烈冷冷一笑,“马所,你把那些人证叫到我跟前,让他们亲口说说,哪只眼睛看到我进财政所,看到我偷钱了?”
马有德胸口发紧,心跳快得像打鼓,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财政所的防盗门和保险箱,我是怎么打开的?有没有我的指纹?”
“那三十万的现金上,有没有我的指纹?”
还是沉默。
秦烈没再问,笑着看周朋。
“秘书长,我问完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马有德站在原地,脸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不敢伸手去擦。
他当然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没人亲眼看到秦烈偷钱。
保险箱上只有财政所工作人员的指纹,连撬痕都没有。
那三十万现金刚从银行取出来,连号都没拆。
至于监控,不过是合成的视频,一个模糊身影,能看出是谁?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
周朋看不出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既然不是秦烈偷的,”他一字一句,“那又是谁把钱放到他宿舍的?”
马有德的心猛地一沉。
“这件事,”周朋说,“必须查清楚。”
他转身,看向赵刚。
“赵书记,临江县的治安,就是这样办的?”
赵刚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周朋语气平和,没有质问,更没动怒。
两人同为正县级,谁前谁后还真不好说。
周朋排序仅次于副市长,最有希望进副厅级。
可赵刚也不是吃素的,县委书记当了十几年,近期还有传言要进江东市委常委班子。
话语权上,似乎比周朋更有分量。
周朋的话说重不重,但不怎么好听,显然拿江东市的级别压了临江县一头。
在赵刚听来,还有敲打自己的意思。
顿时怒意上头,训斥道:“马有德!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方式?!怎么能随便冤枉干部,还不给人打开!”
马有德瞪大眼。
赵刚这是要让自己背锅?
不,不行!抓秦烈没错,绝对没错!
“周秘书长,赵书记,不是,我真没抓错人——”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就算盗窃这事是个乌龙。”
“可秦烈故意伤人,大家都看见了啊!”
周朋盯着他:“他打谁了?”
“打李镇长了!一上班就打的,打得鼻青脸肿!”马有德赶忙抢答。
周朋转向赵刚:“把他叫来。”
赵刚挥挥手。
马有德赶紧让人去叫。
几分钟后,李茂才忙不迭跑了进来,刘茹、王凤娟他们也被带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满头大汗的韩进发。
李茂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老高,进门就低了头,不敢看人。
“这位是市政府的周秘书长。”赵刚冷声,“昨天挨打是怎么回事,你自己说!”
“周秘书长,赵书记,您二位要给我做主啊!”
李茂才委委屈屈开口。
周朋上下打量着他。
“李镇长,你这伤,是秦烈打的?”
“对!就是他!”李茂才咬牙,“我不过是去他办公室问问工作进展,一进门就被他打,那么多人全看见了!”
“他平时就无组织无纪律,全然没把我这个镇长放在眼里,哪怕不把我当领导,我这个年纪也是他叔叔辈儿了,怎么能说打人就打人呢......”
周朋没接话,看向屋里几个人。
“你们看见了?”
他朝身后工作人员挥手,“给他们录视频、做笔录,如果查证是伪证,严肃处理。”
工作人员当即就拿审讯室现成的书证材料走了过来。
几个人顿时有些发慌。
周朋刚才在来派出所之前,先去的江桥镇政府,点名要找秦烈陪同调研。
这么大的领导来调研,还点名找秦烈。
韩进发和李茂才又都没在,他们情急之下,这才告诉周朋,秦烈被抓了,人在派出所。
周朋和赵刚前脚刚走,他们赶紧给韩进发、李茂才二人通风报信。
那俩人正开酒庆祝,一听周朋突然袭击,吓得裤子差点掉了。
“说话。”
周朋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工作人员打开摄像机,拿笔准备记录。
“我......我就是隐约听见动静,没亲眼看见。”
“我们进秦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李镇长就已经倒在地上了,光是听见,没看见。”
周朋笑了,笑得李茂才心里发毛。
“听见?听见什么了?”
“就是......就是吵吵......”
“到底看没看见?”
没人吭声。
周朋这才转向李茂才。
“李镇长,这么多人,没一个人亲眼看见秦烈动手打你。你这伤,怎么来的?”
李茂才脸涨得通红,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的。
也算是体会一次秦烈的感受,关键时刻众叛亲离。
“周秘书长,他们就是怕秦烈打击报复,不敢说啊!”
“那你说说,他为什么打你?总得有动机吧?”
李茂才一愣,他可不敢说逼秦烈签字,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
“他......他嫉妒我!我是镇长,他大学生,心高气傲,不服管,早看我不顺眼了!今天我一进门他就动手,我都没反应过来!”
“就因为不服管,就突然暴起伤人?”周朋问,“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他就是疯了!”
李茂才说得斩钉截铁,额头上却渗出汗来。
周朋看向秦烈:“你怎么说?”
秦烈不急不慢:“我没打他。”
“你放屁!”李茂才急了,“我脸上这伤不是你打的,是我自己撞的?”
秦烈看他一眼:“就是你自己撞的。”
李茂才气笑了。
“我没事自己撞自己?撞成这样?你编也编像点!”
“大早上喝酒,喝多了,在我办公室摔的。”
秦烈说,“摔完怕丢人,就赖我身上。”
李茂才愣住,随即冷笑。
“你见过哪个人把自己摔成这样的!秦烈,不要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能黑的说成白的。”
“领导是讲事实讲法律的,哪个信你编的瞎话?!”
他这样说,就是故意说给周朋听。
哪怕他级别再高,也不能违背法律和程序放人。
有赵刚在后面撑腰,一个市政府秘书长算什么。
“你要证据?”秦烈开口。
李茂才点点头,莫名心里有点虚。
“好啊,那我就给你证据。”
秦烈笑了笑,看向马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