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两极反转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22:21:27

第8章 两极反转

拿着抱枕的民警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有点懵。

他二十出头,面皮白净,刚考到临江县没两年。

攥着抱枕进退两难。

马有德斜他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

他看了看马有德,又看了看秦烈,有点紧张。

“马所......”

这抱枕当然不是拿来给秦烈靠着的,更不是给他睡觉的。

而是专门用来施展大记忆恢复术的。

只要把抱枕挡在秦烈胸前或是后背,一通老拳下来,不仅没有痕迹,还会给他造成内伤,让他痛不欲生。

这门手艺从古传到今,包好用,包交代。

从昨天抓秦烈开始,马有德就没按规定录像。

他总觉得这样不好......

“废物。”

马有德摸出一根警棍。

他自己来。

橡胶警棍抵上秦烈肩窝,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最后一回,”马有德压低声音,“签不签?”

秦烈没躲。

他甚至往前欠了欠身,肩胛骨抵住警棍尖端,十分配合。

“马所长。”

“既然你对姐夫小姨子的事不感兴趣,那美霞饭店的老板娘......”

马有德的小眼睛骤然睁大,蓦地缩了手,像被烫了似的,警棍差点没拿住。

秦烈怎么连这都知道!

他马上就要调到局里当副局长,要是秦烈把这事儿宣扬出去,那就完了!

秦烈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马有德慌乱出丑。

这事说来也巧。

是秦烈上辈子在看守所,听其他监友说的。

那人是给美霞饭店送菜的,早就觊觎李美霞的美貌,只是碍于李美霞老公不乐意没下手。

没想到马有德先下手为强,被他给撞个正着。

再然后......他就进来了。

秦烈一脸云淡风轻,马有德脑子像被火车头碾过,轰隆隆的。

秦烈是看到什么了,还是听到什么,手里有没有证据?

如果让刑警队老童知道,肯定会借机打击自己!

不,让李美霞她男人知道也不行啊!他可是干屠夫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马有德脑子乱极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民警跑了进来。

“马,马所,有人要找秦烈。”

马有德气正不顺呢,怒斥道:“找什么找?你懂不懂规矩!涉案嫌疑人拘留调查期间,禁止会见!”

“当我这是什么?菜市场吗!”

“如果是我要见呢?”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说话的人不怒自威,走在一群人最前面,穿着一身行政夹克,马有德并不认识。

可他身后的那个人,马有德熟得很。

县委书记赵刚!

赵刚眉头紧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周朋目光一扫,落在审讯室里被铐在椅子上的秦烈,又看向马有德手里的警棍,冷哼一声。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审讯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马有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闪烁,张了张嘴,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这位是市政府的周秘书长!”赵刚冷着脸说道。

市政府秘书长?

他来干什么?

马有德脑子转不过来。

前面的事,他还没消化。

怎么又来这么一位大领导?

他跑到这破审讯室里来干什么?

“周......周秘书长......”

马有德舌头打结,手里的警棍不知道往哪儿藏,最后只能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秦烈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动,甚至没开口打招呼,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上辈子他吃过太多亏,这辈子,他终于学会了等——

等人来,等局变,等那些曾经踩着他往上爬的人,自己掉进坑里。

周朋没理马有德,径直走到秦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手铐,审讯椅,褶皱的衬衫,有些凌乱的头发,还有那张年轻却平静得过分的脸。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向马有德。

“滥用私刑?你们派出所就是这么办案的?”

“不......不是,周秘书长,您听我解释......”

马有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犯罪嫌疑人,顽固分子,拒不交代!我们是依法审讯,依法......”

“依法?”周朋打断他,“依法审讯用得着警棍?那摄像机也没开吧?”

马有德的脸白了。

身后的年轻民警更是紧张。

虽然周朋没说,可手里的抱枕像块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赵刚阴着脸哼了一声。

马有德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周秘书长,您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人涉嫌盗窃财政所三十万现金,人赃并获!从昨天抓到今天,他滚刀肉一句实话都没有,这种态度,我们也是没办法......”

“三十万?”周朋眉头微挑。

“对!”马有德见周朋似乎对案情感兴趣,赶紧趁热打铁。

“领导,这可是征地补偿款,老百姓的钱呐!”

“秦烈当晚不在宿舍,没有不在场证明,第二天我们在他宿舍搜出了那笔钱!证据确凿,可他就是抵赖不认!”

“不仅如此,他气焰十分嚣张,还殴打上级领导!好多人都看见了!”

他说着说着,越发理直气壮。

周朋没接话,只是转过身,看向秦烈。

“秦主任,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

秦烈笑了笑,一脸云淡风轻。

“周秘书长,您都听到了。

他们说我不在场,所以钱是我偷的。

他们说钱在我抽屉里,所以是我偷的。

他们说我不合群、作风不端正,所以肯定是我偷的。”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甚至我的前女友,”秦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说不知道我去了哪儿。所以,我肯定没干好事。”

他顿了顿,看向马有德。

“对吧,马所长?”

马有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

“难道不是吗?人不在公寓,又不在宿舍,大半夜的能干什么好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洗不清你的嫌疑!”

“天王老子洗不清,”周朋忽然开口,“那我呢?”

马有德一愣。

周朋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逼视着马有德。

“我能证明他那晚在哪儿!”

审讯室里瞬间寂静。

马有德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狐疑,又从狐疑变成讪笑。

“周秘书长,您看......您这是......”

“怎么?”周朋冷笑,“你是觉得我在说谎?”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有德赶紧摆手,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可是......可是三十万确实是在他宿舍找到的,这......”

周朋没理他,转身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外走进来两个人,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审讯室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这两位是军分区政治部的同志,那晚他们和秦烈在一起。”

“不光如此,还有十几名战士和医护人员。秦烈那天晚上到底在哪儿,在干什么,他们都能作证。”

马有德彻底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赵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