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 他这是什么意思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22:21:26

第7章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桥镇,镇长办公室。

李茂才搓着双手,猪头脸满脸得意地来回踱步,嗓门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

“成了!这下秦烈插翅难飞!盗窃三十万公款,够他蹲十年大牢!”

“等口供一录,材料一递,直接把他钉死在看守所里,永远别想出来!”

“别高兴太早,”韩进发叼着烟,脸色阴沉却也松了口气,指尖敲着桌面。

“我总觉得这小子不对劲,和以前哪里不一样了,邪门得很。”

“哼!有狗胆敢打我,我非得给他个教训不可!”

李茂才摩拳擦掌,拿起手机要给马有德打电话。

“就是他妈的欠收拾,仗着有点文化就敢跟我们对着干,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大哥你放心,有赵书记在后面撑着,就算他喊破喉咙也没人理。”

韩进发笑了笑,端起茶,美美地呷了一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

必须趁热打铁,以最快速度把案子坐实,把秦烈摁死!决不能给他任何翻供、告状的机会。

李茂才拨出电话,“老马啊,怎么样了?那小子招了没?”

“姐夫,这小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结果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连哄带吓唬的没用!”马有德有些烦躁。

李茂才冷哼,“那就拿出你的本事啊!你马阎王是白叫的?”

没等他说完,李茂才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县政府办公室的电话。

他眉头一皱,叮嘱马有德。

“等下再说,我接个电话。”

紧接着又接起电话。

“李镇长,我是王会权。”

县府办主任王会权?

李茂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韩进发也猛地坐直了身子。

王会权是政府口的大管家,李茂才虽是政府的镇长,却是赵刚一系的人,有什么事都越级向赵刚汇报,和王会权来往不多。

此时他突然来电,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茂才咽了口唾沫,笑了笑:“王主任,您好!”

二人同为正科,可县府办主任的正科与偏僻乡镇的镇长差距还是很大的。

只要有副县级职数,王会权很快就会成为副县长人选。

而李茂才,至少要等韩进发空出位置,自己转任镇党委书记,才能有机会争一争。

“秦烈......是你们镇的吧?”

王会权语气沉稳,听不出喜怒。

李茂才与韩进发飞快对视一眼,都一头雾水,摸不清他什么意思。

是秦烈提前告发了他们?还是王会权受人所托过问?

怎么这么巧,秦烈前脚刚被抓走,后脚王会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啊,是,是有这么个人,我们城建办的主任。”

李茂才打着哈哈。

“他平时工作怎么样?”

平时工作怎么样?

没少给他们添堵!

“还,还行吧,年轻人爱冲动。”

李茂才摸不准王会权什么意思,模棱两可地回答。

年轻,爱冲动。

那就是性格莽撞,工作不够沉稳。

还行。

那就是不算太好,马马虎虎。

“哦?”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发出疑问。

不知是感到疑惑,还是怀疑李茂才这番话。

李茂才莫名感到一股沉甸甸压迫感,他接口问道:“王主任,什么事儿啊?您怎么还关心起他了?”

“哦,市府办跟我问,我又不认识,就跟你们了解了解情况。”

李茂才和韩进发瞪大了眼睛。

市政府办公室?

这又是什么情况!

秦烈爹妈都是外县的农民,没听说过这小子有什么背景。

市政府问他做什么?市政府谁要问他的情况?

李茂才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那他们是要......了解他哪方面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会权没接他这个话茬,反问:“他现在人在哪?”

李茂才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撒谎道:

“他、他......请假了好像,今天没来上班。”

王会权嗯了一声,语气仍是平平的。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李茂才握着话筒愣了两秒,慢慢放回去,转过身时脸色已经变了。

韩进发盯着他:“怎么说?”

“王会权问秦烈在哪。”李茂才声音发干,“说是市里跟他问这个人。”

两人对视。

空气忽然凝住了。

韩进发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摁得很用力。

压低声音:“市府办?哪个部门?”

“他没说。”

“问的是哪方面的事?”

“也没说。”

韩进发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乱得很。

半晌,他开口。

“你立刻给老马打个电话,先别动手。”

李茂才赶紧拨过去。

马有德接得快,邀功的说道:

“姐夫,这小子嘴是真硬,我刚——”

“你先停。”李茂才打断他,“人关在哪?”

“就所里啊,还在审。”

“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不准再动他一根指头。”

李茂才压着嗓子,“问话照常问,笔录照常做,但你要把握分寸。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提。态度给他放客气点,听见没有?”

马有德明显愣住:“姐夫,你这是......”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李茂才没解释,挂了电话。

他转回身,韩进发在翻抽屉,找出一包没拆的中华烟,撕开封口闻了下,又丢在茶几上。

“你觉得是谁?”韩进发问。

李茂才摇头。

不管是谁,这事儿都不寻常,今天的一切都不寻常。

“难不成......秦烈那小子真偷偷往上递了材料?把咱们给告了?”

那不应该是纪委来电话吗?

李茂才心里有些发慌,越想越忐忑,早上秦烈跟他摊牌,或许不是吓唬自己,万一真发癫举报......

市政府确实管工程项目,但决不会直接过问基层,还是越过县里直管江桥镇这么小的项目。

这不可能,这点标的在市里屁都不算。

一定是别的事,或者压根就没什么关系。

研究来研究去,两人转念一想,又定了心神。

怕什么!

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县委书记赵刚,是临江县的地上皇!

哪怕是县长、市长亲自过问,没有赵刚点头,也动不了他们分毫!

“怕个屁!”

李茂才狠狠一拍桌子,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秦烈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就算告到天上也没用!按原计划进行,尽快把口供做实!”

韩进发也点了点头,沉声补充。

“收敛一点,别上刑、别留下把柄,先把他耗着,等赵书记那边的消息。”

指令传到派出所,马有德立刻心领神会。

他没敢动粗上刑,却故意开着灯、不给水、不允许睡觉,耗着秦烈,逼他签字画押。

可秦烈闭目养神,神色平静,非但没有半分狼狈,反而心中清亮。

他知道,对方已经慌了。

若真有底气,绝不会只敢用这种小手段。

那些人的手段,上辈子他可没少领教。

第二天一早,李茂才和韩进发就接到了县里的消息。

县政府那边一片平静,没有任何问责,没有任何批示,更没有人来提人。

赵刚的人也反馈回来,并没有收到任何举报。

“我就说嘛!虚惊一场!那小子能有什么背景!”

李茂才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王主任估计就是随口一问,赵书记稳如泰山,谁也动不了我们!”

“既然上面没动静,就别客气了!”

韩进发脸色一冷,“让老马给他点苦头尝尝,不怕他不招!”

审讯室大灯亮了一夜。

秦烈靠在冰凉的审讯椅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门“砰”地撞开。

马有德大步流星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年轻民警。

一个拿着抱枕,一个抱着卷宗。

他边走边撸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秦烈,看在同事一场,昨晚我给足你面子。”

“啪!”

他把一页空白笔录纸拍在桌上。

“今天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要么你自己写,我念一句你写一句。行凶伤害,盗窃三十万,我给你记上‘主动交代,态度良好’。”

他俯下身,两手撑着桌面,凑近秦烈的脸。

“要么,我帮你写。”

秦烈慢慢睁开眼。

熬了一整夜,那双眼睛不仅没有血丝,没有疲态,反而平静中带着锋芒。

他看着马有德,没说话。

马有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股怒意上头。

直起腰,冲身后一扬下巴。

“教教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