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查浊流,手握把柄
董事会结束的当天下午,整座集团大楼的气氛依旧紧绷。
刘长山、赵卫国、钱进、张秉恒四人走出会议室时,腰杆挺得笔直,脖子上的金链晃得刺眼,脸上藏不住得意洋洋的神色。在他们眼里,三个月三千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陈凌锋这是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只等三个月一到,自动滚蛋,公司大权依旧回到他们这帮老人手里。
刘长山拍着肚子,大金表在阳光下闪得晃眼,一路哼着小曲,嘴里还骂骂咧咧:“毛都没长齐,还敢跟我们斗?三千万?我看他是疯了!”
赵卫国嗓门粗大,哈哈大笑:“等着瞧吧,这三个月咱们啥也不用干,就看他瞎折腾!到时候他自己滚蛋,咱们该怎么捞还怎么捞!”
钱进瘦得像猴,两三根细金链挂在脖子上,阴恻恻地笑:“年轻人就是气盛,以为靠点运气就能翻天?咱们在公司这么多年,根基深着呢!”
张秉恒捻着蜜蜡手串,故作深沉地叹气,实则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也罢,就让他蹦跶三个月,也算给老董事长一个面子。”
四人勾肩搭背,直奔楼下酒楼喝酒庆功,仿佛已经赢定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此刻的交易室顶层,陈凌锋已经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收盘之后,陈凌锋把柱子单独叫进了独立办公室。
房门一关,整间屋子瞬间只剩下两人,气氛安静而凝重。
柱子跟着陈凌锋时间最长,最清楚这位年轻负责人的做事风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要么不查,要查就查到底。
陈凌锋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沉静如水:“柱子,你在公司八年,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刘长山、赵卫国、钱进、张秉恒这四个人,这十几年过得太滋润了。”
柱子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陈总,实不相瞒,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这几个人拿着公司的工资,握着公司的权力,开豪车、戴金链、出手阔绰,凭他们的正常收入,根本不可能过得这么铺张。”
陈凌锋抬眼,眼神锐利如刀:“不是不可能,是他们一直在拿公司的钱,填自己的腰包。”
一句话,让柱子浑身一震。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敢深想。
这家公司是陈沐川一手打拼下来的,是多少人的饭碗,可这四位元老,却把这里当成了自家提款机。
“我要你做一件事。”陈凌锋声音低沉而清晰,“从现在开始,秘密启动调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查账单、查流水、查合同、查仓库、查渠道、查供应商、查物流回扣,我要把这四个人这十几年所有脏事、烂事、贪腐、回扣、暗箱操作,全部挖出来,一件都不能漏。”
柱子深吸一口气:“陈总,您是要……”
“我不是要搞内斗。”陈凌锋打断他,语气冷而稳,“但他们既然敢拿公司当筹码,敢用怠工逼宫,敢拿集团的生死赌输赢,那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屁股到底有多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要他们四个人的全部把柄。
谁不干净,谁拿过回扣,谁虚报账目,谁倒卖库存,谁吃供应商好处,谁挪用公款,谁搞利益输送……
我全部要证据,要实锤,要能直接送他们出局的铁证。”
柱子瞬间明白了。
三个月之约,表面是赌盈利,暗地里,陈凌锋早已准备了后手。
一旦这四个人在这三个月里阳奉阴违、暗中使绊、拖后腿、搞破坏——
陈凌锋不会再跟他们讲规矩、讲情面、讲资历。
直接甩出证据,连根拔起,彻底清理。
“我明白!”柱子重重点头,“我马上安排,绝对保密,不打草惊蛇!”
陈凌锋微微颔首,继续吩咐:“重点查四个方向,一个人盯死一个。”
第一,死盯刘长山——现货采购回扣。
刘长山管着集团所有生猪、玉米、豆粕的现货采购,十几年里,供应商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家进场,都要给他上供。他吃差价、拿回扣、虚抬采购价、虚报损耗,把采购部当成了自家小金库。豪车、金表、金链,全是供应商送的。柱子要查近五年所有采购合同、报价单、转账记录、私下往来,把每一笔回扣都挖出来。
第二,死盯赵卫国——仓储物流监守自盗。
赵卫国管着仓库和车队,表面粗人一个,暗地里手脚最脏。仓库里的饲料、原料、粮油、备品备件,他偷偷倒卖、虚报损耗、空进空出、吃空额运费,甚至把集团的物资低价卖给自己亲戚开的门店。账实不符的缺口,少说几百万。柱子要查库存台账、出入库单据、车辆里程、运费报销、仓库监控记录,把他监守自盗的证据全部锁死。
第三,死盯钱进——渠道返点、私下飞单。
钱进管线下渠道,最擅长玩阴的。集团的客户资源,被他偷偷扒走,转手介绍给外面的同行,拿高额返点。大客户的返利、优惠、补贴,全被他截流进自己口袋。他还利用职权,搞“飞单”,把集团的利润变成自己的外快。柱子要查客户档案、成交记录、返款凭证、私下聊天记录,把他吃里扒外的证据全部抓牢。
第四,死盯张秉恒——老资历保护伞、分赃抽成。
张秉恒看似最老实、最温和,实则是四个人里最阴的。他不出头、不贪小钱,只当“保护伞”。刘长山、赵卫国、钱进每做成一笔脏事,都要分他一份。他拿着好处,在陈沐川面前装好人,在内部压事、平事、遮丑,是整个贪腐小圈子的“幕后老人”。柱子要查他的资产流水、不明收入、房产、投资,把他抽成、分赃、包庇的证据全部挖出来。
陈凌锋每说一条,柱子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他知道,这四个人已经烂到根里了。
公司这几年利润上不去、风险频出、盘面被动,根本不是行情问题,而是内部蛀虫太多,把集团的血都快吸干了。
“陈总,我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柱子声音有些发沉。
“他们不是胆子大,是没人敢管。”陈凌锋语气平静,“老董事长念旧情,心软,觉得他们是一起打天下的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们把宽容当纵容,把情面当靠山,把公司当成提款机。”
“这一次,我不会给他们留任何机会。”
柱子不再多言,转身立刻行动。
他动用了自己在公司里最可靠、最嘴严、最信得过的三个人,全部单线联系,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查银行流水、查报销凭证、查合同漏洞、查仓库异常、查供应商聊天记录、查物流车辆轨迹、查渠道客户返点、查不明资产来源……
所有线索,全部悄悄汇总,一份份整理成档案,加密存在陈凌锋专用的硬盘里。
短短三天时间,惊人的真相,一层层浮出水面。
刘长山的回扣,高达两百三十多万,供应商送礼的记录、转账截图、聊天证据,密密麻麻十几页。
赵卫国倒卖库存、虚报运费,侵吞资产近一百九十万,空单、假单、假签字,铁证如山。
钱进飞单、截流返点,私下捞钱一百五十多万,客户录音、转账记录、同行证词,一应俱全。
张秉恒作为保护伞,抽成、分赃、不明收入九十八万,资产与收入严重不符,每一笔都对应着另外三人的贪腐时间点。
四个人加起来,侵吞、贪腐、回扣、盗卖,总额超过七百万!
当柱子把这份厚厚的证据档案放在陈凌锋面前时,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陈总……全是实锤。”
陈凌锋一页页翻看,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早就知道,这帮戴着金链、一身暴发户气息的老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藏着多么肮脏龌龊的底线。
他们敢在董事会逼宫,敢在开盘时卡数据,敢用集团安危赌输赢,
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资历老、根基深、没人敢动、没人能查。
可他们不知道,陈凌锋从接手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只靠行情赢。
他要赢的,是人心、是规则、是秩序、是把所有蛀虫彻底清出去。
陈凌锋合上档案,轻轻放在桌下的保险柜里,转动密码锁。
“做得很好。”
他看向柱子,声音沉稳有力:
“这些东西,现在先锁起来。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
但只要他们四个人,有任何一个人敢在这三个月里——
怠工、拖数据、卡流程、造谣、拆台、阳奉阴违……”
陈凌锋眼神一寒。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彻底翻不了身。”
柱子浑身一震,重重点头:“明白!”
此刻的大楼另一侧,刘长山、赵卫国、钱进、张秉恒还在酒楼里推杯换盏,大金链、金表、金戒指在灯光下晃来晃去,满嘴都是得意与狂妄。
他们还在嘲笑陈凌锋自不量力,还在等着三个月后看他下台,还在做着继续掌控公司、继续捞钱的美梦。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一张由证据织成的法网,已经悄悄罩在了他们头顶。
他们所有的脏事、烂事、黑钱、把柄,全都握在了陈凌锋的手里。
陈凌锋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灯火初上的城市。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轻声自语:
“三个月,三千万。
我会赢。
而你们——
要么乖乖配合,要么,身败名裂。”
浊流暗涌之中,真正的杀招,已经悄然备好。
只待一个时机,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