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诺诺在游乐园玩疯了。
海盗船上,我比他还叫得大声。
旋转木马,我选了最高的那匹。
鬼屋里,我把扮鬼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诺诺抱着棉花糖,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妈妈,你今天好开心啊。”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因为诺诺陪着妈妈呀。”
是的。
开心。
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开心。
结婚五年,我活得像个高级保姆。
周文斌的工资月月上交给他妈赵秀娥。
美其名曰,老人会理财。
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学费,人情往来,全靠我的工资。
我是一家外企的市场主管,收入是周文斌的三倍。
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尊重。
在赵秀娥眼里,我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外人。
在周莉眼里,我是一个抢了她哥哥的“狐狸精”。
在周文斌眼里,我是一个可以无限压榨的免费劳力,和一个会赚钱的提款机。
他们住着我婚前买的大平层。
开着我婚后买的车。
却在婆婆的七十大寿上,把我当成一个透明人。
不。
连透明人都不是。
是连请都懒得请的局外人。
却又心安理得地,让我去付那笔巨额的餐费。
凭什么?
我看着诺诺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然后,一些新的,坚硬的东西,开始生根发芽。
我们吃了彩虹色的冰淇淋,看了下午三点的花车巡游。
诺诺累了,趴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抱着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和信息。
我一条都没看。
我点开相册,里面存着上千张照片。
大部分是诺诺的。
还有一些,是所谓的“全家福”。
每一张全家福,我都站在最边上,笑得礼貌又疏离。
而赵秀娥,永远被簇拥在最中间,像个太后。
我找到一张去年过年拍的。
赵秀娥把我准备的年夜饭,说成是周莉的功劳。
周文斌就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卑微讨好的自己,觉得无比陌生。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删除”键。
一张。
两张。
……
所有和周家有关的照片,全都被我亲手清理干净。
然后,我打开手机设置,找到了通话黑名单。
把周文斌,赵秀娥,周莉,还有几十个周家亲戚的电话,一个一个,全部拖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游乐园的城堡亮起了梦幻的灯光。
我叫醒诺诺。
“诺诺,我们去看烟花,好不好?”
诺诺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一朵朵炸开。
光影照亮了我和诺诺的脸。
我抱着儿子,在他耳边轻声说。
“诺诺,记住。从今天起,妈妈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也是我唯一的家人。
过去的那个许静,已经在今天这场盛大的缺席中,死掉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我。
晚上九点。
手机终于安静了。
大概是寿宴开始了,没人有空理我。
我给诺诺洗完澡,把他哄睡着。
刚躺下,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接了。
电话那头,是周文斌气急败坏的咆哮。
“许静!你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