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饭，林知微回到自己屋里，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沉，梦里全是那些樟木箱子，一口一口，摞得高高的，怎么也数不完。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窗外的光线变成金黄色的，斜斜地照在被子上。
她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听见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王婶的说笑声，还有案板当当当的响声。翻身起来，洗了把脸，出了屋。
灶房里头，王婶正忙活着。案板上排着一溜刚包好的饺子，白白胖胖的，等着下锅。灶台上蒸笼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沈婉清在旁边帮着擀皮儿，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嗑，说的都是家长里短。
“微微醒了？”王婶回头看见她，笑得眼睛眯起来，“正好，头一锅饺子马上好，韭菜鸡蛋馅儿的，你最爱吃的。”
林知微笑着点点头，凑过去看。蒸笼揭开，里头是一笼一笼的花卷、馒头、豆包，白生生的，冒着热气。另一口锅里，炸丸子在油里翻滚，金黄酥脆，捞出来控着油。案板角上还堆着几摞烙好的发面饼，用屉布盖着，怕干了。
“王婶，您做了多少啊？”林知微看着这一屋子的吃食，咋舌。
“没多少，”王婶擦了擦汗，“就蒸了二十笼馒头，二十笼花卷，二十笼豆包。炸丸子用了二十斤肉，炸带鱼用了10斤。饺子包了二千来个，想吃的时候随时煮。”
沈婉清在旁边补充：“还有王婶拿手的酥饼，正在烤着呢，一会儿出锅。”
林知微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灶房，心里头又暖又踏实。这些吃食，加上空间里那些粮食罐头，就算真有什么事，一家人也饿不着。
晚饭的时候，林怀瑾和老周也回来了。又拉了一车东西回来——种子站的菜籽、药店的药品、百货大楼的布料棉花，还有几捆子煤球，说是托人弄的，冬天取暖用。
一家人吃了顿热乎的晚饭，王婶做的饺子、炸丸子、炒白菜，还有新烙的发面饼。林怀瑾吃了两大碗，歇了一会儿，又出去卸车。沈婉清和王婶继续在灶房里忙活，把今天做的吃食归置好。
林知微帮着干了一会儿活，等王婶子和老周走了，看着外头的天色一点一点黑下来。
晚饭后，天彻底黑透了。
林怀瑾坐在堂屋的藤椅上，就着一盏台灯看报纸。沈婉清在旁边纳鞋底，针线穿梭，发出细细的嗤嗤声。林知微窝在另一把椅子里，手里捧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她哪看得进去，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
林父放下报纸，揉了揉眼睛，看向林知微：
“微微，你那空间里……能种东西不？”
林知微愣了一下，想了想：“能吧，里头的土是黑的，看着挺肥。还有小溪，能浇地。”
林怀瑾点点头：“那就好。明天种子站买的那些菜籽，你收进去一些，试着种一种。要是能长起来，往后吃菜不愁。”
“哎，我试试。”
沈婉清在旁边接话：“还有那些药材，你爷爷留下的，也别光放着。空间里要是能种药材，往后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就能配药。”
林知微点头应着，心里头却想起爷爷那些医书。上辈子她不懂，这辈子……也许该学学？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灯芯偶尔噼啪响一声。
林怀瑾起身，去院子里转了一圈，把廊下的柴火往里头挪了挪，又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收进来。沈婉清起身去灶房烧水，准备洗漱。林知微坐在椅子上，听着那些熟悉的声响——水瓢碰着水缸的叮当声，灶膛里柴火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风穿过枣树枝子的呜呜声。
这些声音，上辈子后来再也没听过。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
沈婉清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她蹲在那儿，侧影被火光勾勒出来，头发有些散，几缕垂在脸侧。
“妈，”林知微叫她。
沈婉清回头：“嗯？”
林知微走过去，挨着她蹲下，也往灶膛里看。火苗舔着锅底，呼呼地响，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
“没事，”她说，“就是想跟您一块儿待会儿。”
沈婉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只手温热温热的，带着灶火的气息。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水慢慢开始冒热气。
过了一会儿，沈婉清轻声说：“明天要是没事，我给你炖只鸡。老周今天说，乡下亲戚家有人杀鸡，问他要不要。我说要一只，肥的，给你和你爸补补。”
林知微点点头：“嗯。”
“再烙些葱花饼，你爸爱吃那个。和面的时候搁点花椒盐，烙出来香。”
“嗯。”
“你王婶今天腌的咸菜，过几天就能吃了。到时候给你拌点香油，就着粥喝。”
林知微听着她妈一样一样地念叨，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她把头靠在沈婉清肩膀上，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母女俩，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外头，林怀瑾收了衣服回来，走到灶房门口，看见这情景，没进去，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他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水开了吧？”
沈婉清抬头，笑了：“开了，正好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