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林子里走了小半个时辰，越走越深。
顾沉舟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看看四周，像是在确认方向。林知微跟在后头，眼睛却一直往地上瞄——她可不是真来约会的，这山里的宝贝多着呢。
“你找什么？”顾沉舟回头看她。
“松茸。”林知微蹲下来，拨开一丛杂草，“昨天我在东边那片松林采了不少，今天想再找找。”
顾沉舟点点头，也蹲下来帮她看。
两人一前一后，在松林里搜寻起来。顾沉舟眼尖，没一会儿就发现了一小片松茸，指给林知微看：“那儿。”
林知微凑过去一看，果然！五六朵松茸挤在一起，伞盖还没完全打开，正是最好的品相。她高兴地轻呼一声，小心翼翼地用镰刀割下来，放进背篓里。
“你懂这个？”顾沉舟问。
“来之前学过。”林知微随口扯了个谎，“家里有本讲山货的书，我翻过几遍。”
顾沉舟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直起身，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突然顿住。
“那边是什么？”
林知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片灌木丛后面，隐隐露出一抹暗红色。
两人拨开灌木走过去，眼前一亮。
人参！
足足五六棵，顶着一簇簇红彤彤的参籽，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林知微倒吸一口凉气，蹲下来仔细辨认——品相极好，根须完整，至少是二三十年的老参。
“这是人参？”顾沉舟也有些惊讶。
“对。”林知微压住狂跳的心，“顾同志，你帮我望风，我把它们挖出来。”
顾沉舟点点头，背过身去，警惕地观察四周。
林知微从背篓里取出小铲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挖。她动作很轻，生怕伤到根须。挖了足足一刻钟，才把这几棵人参完整地起出来。
“好了。”她站起身，把人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
顾沉舟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运气很好。”
“是你帮我找到的。”林知微笑眯眯的，“见者有份，回头分你一半。”
“不用。”他摇头，“我不会弄这些。”
“那我帮你存着。”林知微想了想，“你想用的时候找我拿。”
顾沉舟没再推辞，只是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片山林真是宝库，越往深处走，好东西越多。松茸、木耳、猴头菇、野果子……林知微的背篓很快就满了。
“等等。”顾沉舟突然拉住她。
林知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面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在动。
野兔！
两只肥嘟嘟的野兔正在啃草，全然没发现有人靠近。
顾沉舟从腰间摸出一个弹弓，瞄准——嗖的一声，石子正中其中一只野兔的脑袋。那只兔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另一只惊跳起来，想跑，却被顾沉舟第二颗石子击中后腿，栽倒在地。
林知微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弹弓……也太准了吧？”
顾沉舟走过去，拎起两只兔子，嘴角微微弯了弯：“小时候练的。”
林知微接过一只兔子，掂了掂分量——少说有三四斤。她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你这出手，山里的野物要遭殃了。”
“偶尔。”他把两只兔子都递给她，“你带回去。”
“你不留一只？”
“我不方便。”他顿了顿，“知青点没法烧。”
林知微这才反应过来。知青点都是大通铺，几十号人挤在一起，别说开小灶，就是多放点东西都显眼。顾沉舟又是在执行任务，更不能引人注意。
“那……”她想了想，“要不你跟我回家吃饭？”
顾沉舟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
林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我是说……反正我爸妈也在，多个人多双筷子。你今天帮我找这么多东西，总得谢谢你。”
顾沉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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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的时候，两人开始下山。
林知微的背篓满满当当，顾沉舟手里还拎着那两只野兔。走到山脚，林知微突然想起什么，从背篓里翻出几个蘑菇，塞进顾沉舟手里。
“拿着。”
顾沉舟低头看看那几个蘑菇，又看看她。
“你不是说不方便烧吗？”林知微眨眨眼，“这几个你带回去，就说自己采的，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真要吃饭，还是去我家。”
顾沉舟嘴角微微弯了弯，把蘑菇收进挎包里。
两人走到知青点附近，林知微指指前面那排土坯房：“那就是我家。你先去放东西，等会儿过来。”
顾沉舟点点头，转身往知青点走去。
林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快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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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林怀瑾正在劈柴，沈婉清在旁边帮忙。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微微回来了？”沈婉清迎上去，一眼看见女儿背上的大背篓，“哟，又采这么多？”
林知微放下背篓，压低声音：“妈，等会儿有客人来吃饭。”
“客人？”沈婉清一愣，“谁啊？”
“就……火车上遇见那个顾同志。”林知微有些不自在地说，“他今天也在山上，帮我找了不少好东西。知青点不方便烧，我就请他上咱家来吃顿饭。”
沈婉清和丈夫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
“行啊。”沈婉清笑道，“多个人多双筷子，正好今儿个试试新灶。”
林怀瑾也笑了：“那个顾同志，我看着不错。在火车上就帮你搬行李，是个踏实人。”
林知微脸微微一红，低头整理背篓：“爸，你说什么呢……”
沈婉清笑着拍拍女儿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丫头，脸红了。”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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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来得很快。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匆匆洗过。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两瓶酒——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林叔，沈姨。”他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打扰了。”
林怀瑾赶紧把人往里让：“说什么打扰，快进来坐。”
沈婉清接过他手里的酒，嗔怪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酒哪儿来的？”
“托人捎的。”顾沉舟简短地说，“一点心意。”
林知微从屋里探出头：“来了？正好，帮我烧火。”
顾沉舟看了她一眼，抬脚进了屋。
灶台是新垒的，还没用过几回，但已经像模像样。林知微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顾沉舟在她旁边蹲下，接过她手里的火钳。
“我来。”
林知微也不客气，让到一边，开始收拾那两只野兔。她手脚麻利，剥皮、开膛、清洗，一气呵成。顾沉舟一边烧火，一边看她干活，眼里带着几分欣赏。
“你还会这个？”
“不会也得会啊。”林知微头也不抬，“在这地方，不会干活就得饿死。”
顾沉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脸都红红的。林知微把收拾好的野兔剁成块，又从空间里偷偷取出一块腊肉、几个干蘑菇——当然，是趁顾沉舟不注意的时候。
沈婉清进来帮忙，看见顾沉舟在烧火，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也不打扰，从柜子里取出几个土豆，蹲下来削皮。
三个人在灶台前忙活，林怀瑾在外头收拾院子，不时进来添个柴递个水。屋里暖融融的，飘着饭菜的香气。
天色渐暗的时候，饭菜上了桌。
一大盆红烧野兔，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一盘腊肉炒蘑菇，腊肉的咸香和蘑菇的鲜香混在一起，馋得人直流口水；一碟清炒木耳，脆生生的；还有一大碗土豆汤，撒了葱花，热气腾腾。
主食是白面馒头——沈婉清蒸的，又大又软。
“来来来，吃饭。”林怀瑾招呼顾沉舟坐下，“小顾，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顾沉舟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兔肉放进嘴里。他嚼了嚼，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
林知微抿嘴笑了：“那就多吃点。”
饭桌上，林怀瑾和顾沉舟聊了起来。聊北京，聊东北，聊部队——顾沉舟说他是退伍兵，林怀瑾也不多问，只是聊些家常。沈婉清在旁边听着，不时给顾沉舟添菜，眼里满是打量。
这小伙子，长得周正，话不多但稳重，看微微的眼神……不一样。
沈婉清和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吃完饭，顾沉舟帮着收拾碗筷。沈婉清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坐着喝茶。”
“没事。”顾沉舟接过碗，动作麻利地放进盆里，“我在部队习惯了。”
林知微在旁边偷笑。这人，还挺会来事。
收拾完，天色已经全黑了。顾沉舟起身告辞：“林叔，沈姨，谢谢招待。我先回去了。”
“这么晚了，路上小心。”林怀瑾送他到门口。
顾沉舟点点头，看了林知微一眼。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明天……还上山吗？”
林知微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看情况。”
顾沉舟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林知微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人都走远了，还看？”沈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林知微脸一红，转身进屋：“妈，你说什么呢……”
林怀瑾坐在炕边喝茶，见她进来，笑呵呵地说：“这个小顾，不错。”
“爸！”
沈婉清和丈夫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知微假装没听见，钻进自己那屋。炕已经烧热了，被窝里暖融融的。她躺下来，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想着今天的事。
人参、松茸、野兔……还有顾沉舟。
“现在不一样了。”她轻轻说。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中转区里，那几只人参静静地躺着，旁边是顾沉舟帮忙采的松茸。她想了想，用意念把人参移到自己主空间里，小心种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