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良这三个字在七十年代,那就是时尚界的核武器。
谁家大姑娘要是有一件的确良衬衫,那走起路来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更别说是连衣裙了,还是系统出品的超前款。
但这文工团……那是好进的吗?
那里头可都是心高气傲的白天鹅,而且大门都有哨兵把守。
“怎么?怕了?”
王金花见许安宁面色变了,以为她是怕了自己的扫把,马上得意起来,“怕了就赶紧滚!以后别让老娘看见你!”
许安宁回过神,怜悯地看了王金花一眼。
“怕?大妈,您的想象力还是留着扫厕所的时候解闷吧。我有大事要办,没空跟您在这儿研究人体排泄学。”
说完,许安宁转身就跑。
只有十二个小时!
许安宁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一大包连衣裙。
拉链一拉开,五颜六色的光芒差点闪瞎她的眼。
鹅黄碎花、天蓝波点、大红格纹……这面料挺括,色泽鲜艳,在这个满大街灰蓝黑的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视觉炸弹。
别说一块钱,就是卖五十块一件,都有人抢破头!
“这么好的东西卖一分钱,作孽啊……”
许安宁一边感叹,一边把衣服塞进一个大编织袋里,扛起袋子就往文工团大院的方向冲。
文工团就在军区大院隔壁,红砖墙围着,里面不时传来练声的咿咿呀呀和手风琴的声音。
许安宁刚跑到门口,就被站岗的哨兵拦住了。
“同志,止步!这里是禁区,闲人免进!”小战士一脸严肃,枪杆子握得紧紧的。
许安宁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脑子飞快转动。
硬闯肯定不行,这年头闯军区那是找死。
就在这时,大门里走出来一群说说笑笑的女兵。
她们穿着统一的军绿色练功服,扎着麻花辫,一个个身段窈窕。
为首的一个姑娘长得格外漂亮,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刻薄劲儿。
她正拿着一面小圆镜子照来照去,嘴里抱怨着:“哎呀,这次汇演我要独唱,可那件演出服太土了,供销社也没来新款,愁死人了。”
“就是啊,娇娇姐,你可是咱们团的台柱子,衣服肯定得最出挑才行。”旁边的小跟班附和道。
林娇娇?
许安宁耳朵一动。
这名字耳熟啊,这不是周文才费劲巴拉上的订婚对象、文工团独唱吗?
真是冤家路窄!
但许安宁今天没空打嘴仗,她脑子里全是那头如果不完成任务就会附体的驴。
“驴叫五分钟……这要是真叫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大院混?怕是连大黄狗见了我都得称兄道弟。”
许安宁打了个寒战,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林娇娇。
林娇娇正对着小圆镜子孤芳自赏,那身军绿色的演出服的确精神,但在许安宁这个看惯了时尚的人眼里,多少显得有些单调。
许安宁扛着那个编织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哟,这不是咱们文工团的台柱子吗?怎么着,这脸拉得比驴还长,是对组织发的演出服有意见?”
林娇娇一听这声音,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转过身,看见许安宁穿着一身旧衣裳,还扛着个捡破烂的大袋子,眼里的鄙夷根本藏不住。
“许安宁?你来这儿干什么?这可是文工团门口,是你这种投机倒把……这种闲杂人等能来的地方吗?”
林娇娇刚想说投机倒把,想起昨晚王金花的下场,硬生生改了口,但语气依旧尖酸。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挡着我们排练的灵气。”
旁边的几个小女兵也跟着捂嘴偷笑。
许安宁也不恼,只是轻轻拍了拍肩上的编织袋:“本来呢,我是受人之托,搞到了一批南方刚过来的新款演出服样衣,想来给咱们最可爱的人民子弟兵搞个拥军试穿。既然林大台柱看不上,那我只好找别人喽。”
说着,她作势要走。
“站住!”
林娇娇耳朵尖,一下子捕捉到了新款、样衣这几个关键词。
这年头,供销社来块花布都能让大姑娘小媳妇抢破头,更别说是成衣了。
“你少在那吹牛皮!”林娇娇听得心里痒痒,但嘴上不饶人。
“就你?连饭都吃不上的破落户,能有什么新款样衣?别是把哪家死人的寿衣扒下来了吧?”
许安宁冷笑一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拉开了编织袋的拉链。
“哗啦——”
这一瞬,鹅黄、天蓝、大红……各种鲜艳欲滴的色彩映入眼帘。
那不是土气的棉布,而是垂坠感极佳的的确良!
更要命的是那些款式!
那是后世经过改良的复古港风,收腰的大摆、精致的彼得潘领、还有那大胆却不失端庄的波点印花。
在这个满大街非蓝即绿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颗视觉原子弹!
门口那群女兵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林娇娇的眼珠子都差点瞪脱窗,手里的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这是……”
一个小女兵结结巴巴地问,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啪!”许安宁把袋子口一合,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这是拥军内部样衣,只有思想觉悟高、真心为人民服务的同志才有资格试穿。至于那些眼高于顶、看不起劳动人民的……”
她瞥了一眼林娇娇,“怕是这衣服有灵性,穿不上身啊。”
“许安宁!你什么意思!”
林娇娇气急败坏,但眼神却死死粘在那个袋子上,“你有本事拿出来卖啊!多少钱?我有布票!我有工业券!”
“卖?”
许安宁摇了摇手指,“俗了。都说了是拥军样衣,谈钱多伤感情?今天咱们搞个活动,叫一分钱试穿特卖会!”
“啥?一分钱?!”
这一嗓子,直接在文工团门口炸了锅。
十五分钟后,大院门口的老槐树下。
这棵老槐树平日里是情报中心,今天却成了临时的时尚发布会现场。
许安宁找了根绳子,两头一拴,把那二十件连衣裙一字排开挂了起来。
风一吹,裙摆飞扬。
“都别挤!都别挤!排好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