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
紧接着，一行加粗的红色字体在赵军脑海中炸开。
【检测到传说级物品：百年野山参（极品）。】
【山神青睐值大幅波动。】
赵军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随后开始剧烈撞击胸腔。
咚、咚、咚。
声音大得仿佛就在耳边敲鼓。
不是毒蛇。不是怪物。
是棒槌。
还是传说级的百年老棒槌。
这玩意儿在东北林区就是神话。
老猎人一辈子能碰上一回五品叶，那都得烧高香。
至于百年份的，那是能换命、换前程的宝贝。
上辈子他在林场干了三十年，也只在省城的拍卖会上见过一回这种级别的货色，当时拍出了天价。
现在，这东西就在几米外的乱石堆下面埋着。
赵军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叶，稍微压住了那股子快要冲破天灵盖的燥热。
不能急。
财不露白。
这地方离知青点太近，哪怕苏雅值得信赖，这事儿也不能让她看见。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变数。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缓缓直起腰，转身朝知青点大门走去。
苏雅正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似乎在等他们走远。
见赵军突然折返，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落东西了？”
赵军停在两步开外，脸上那种因为极度兴奋而导致的肌肉僵硬还没完全褪去。
他低下头，用手套蹭了蹭鼻子，挡住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没。”赵军声音有些发紧，听起来像是被风吹哑了，“刚才突然想起来，我有样东西落在后山了。那是把老猎刀，对我挺重要。我得去找找。”
苏雅看着他。
男人的肩膀绷得很紧，呼吸也不太顺畅，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刚才面对狼群时他都没这么失态过。
“现在去？”苏雅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后山，“那边路不好走，而且刚闹过狼……”
“没事。我有枪。”赵军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你赶紧进去。外面冷，别冻坏了。”
苏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军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人身上总有些让人看不透的秘密。
“那你……小心点。”
“嗯。进屋吧，锁好门。”
赵军看着苏雅走进院子，听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合拢，又听见里面插上门栓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狂喜瞬间爬满脸庞，狰狞得有些吓人。
“哥？”赵玲被赵军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咋了？咱们不是要回家吗？”
赵军一把抓住赵玲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小丫头皱起了脸。
“不回了。”赵军的声音在抖，那是激动的，“玲子，跟哥走。咱们老赵家，这回真要翻天了。”
他拉着赵玲，转身冲进风雪里。
没有走大路，直接钻进了乱石堆。
刚才系统地图上那个金色的光点还在闪烁，位置没变。
赵军脚下生风，一百多斤的面粉和油被他扔在路边的雪窝子里，身上只背着那杆枪和装工具的布袋。
两分钟后。
赵军停在一棵巨大的枯死红松下面。
这树死了有些年头了，树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树干，像具巨大的骨架。
树根盘根错节，深深扎进岩石缝隙里。
就是这儿。
系统显示的坐标，就在这树根底下。
赵军把赵玲按在旁边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把那杆五六式半自动上了膛，塞进她怀里。
“拿着。谁来都不好使，敢靠近就开枪。”赵军语气森寒，“不管看见啥，别出声，别喊。”
赵玲抱着沉甸甸的枪，看着哥哥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像狼一样的眼睛，拼命点了点头。
赵军转身跪在树根前的雪地上。
他拔出军匕，没敢直接插土，而是用刀尖一点点挑开表面的积雪。
雪层很厚，下面是硬邦邦的冻土。
这要是换了旁人，肯定直接上锄头刨了。
但赵军不敢。
这下面埋的是金疙瘩，要是碰断了一根须子，那价格就得跌一半。
他脱下手套，扔在一边。
那双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冰冷的冻土上。
没有趁手的工具，手指就是最好的耙子。
军匕小心翼翼地切开冻土层，撬起一块块硬得像石头的土块。
每往下挖一寸，赵军的动作就轻一分。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往脖领子里灌。
赵军却感觉不到冷。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胡乱抹了一把，继续挖。
半个钟头过去了。
一个脸盆大小的土坑出现在树根底下。
赵军突然停住了手。
指尖触碰到了一根极细的、有些韧性的东西。
那是“芦头”。
赵军屏住呼吸，趴在雪地上，脸几乎贴进了土坑里。
他用嘴轻轻吹去上面的浮土。
一抹暗红色的“参籽”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那长长的芦头，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芦碗”。
一个碗代表一年。
赵军数了数，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起码有上百个。
真的是百年老参！
这东西成了精，长在石头缝里，根须必定盘根错节。
接下来的工作，是水磨工夫。
赵军收起匕首，从旁边折了一根硬木枝，削成扁平的签子。
他像个给文物做修复的工匠，一点一点剔除参体周围的泥土。
每一根细如发丝的参须，都要完整地剥离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玲缩在石头后面，看着哥哥趴在雪地里，撅着屁股，像是在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那个土坑。
她冻得手脚发麻，却不敢动弹一下。
两个小时。
赵军保持着跪姿，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
手指被冻土磨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变得黑乎乎的。
但他感觉不到疼。
随着泥土一点点剥离，这株“地下之王”终于露出了真容。
主根粗壮如儿臂，色泽黄润，皮老纹深。
五形六体俱全，两条大腿分叉自然，极具人形。
最难得的是那些参须，又细又长，保存得极其完美，连最末端的“珍珠点”都清晰可见。
这品相，绝了。
赵军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根参须从石缝里挑出来。
他双手捧起这株老山参，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月光恰好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人参上。
那黄褐色的表皮仿佛流动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恭喜宿主获得：百年野山参（极品）。】
【获得山神青睐值：500点。】
【系统升级进度：560/1000。】
【解锁新功能：初级危机预警（范围扩大至500米）。】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赵军根本没空理会。他死死盯着手里这东西。
这不仅仅是一株人参。
这是一台拖拉机，是一座红砖大瓦房，是把赵有财那个老赌鬼欠的债彻底填平的泥土，更是他赵军在这个时代挺直腰杆做人的脊梁骨。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东西拿到南边，或者卖给那些惜命的老领导，几万块那是起步价。
要是碰到识货的港商，十几万也不是没可能。
发了。
这回是真的发了。
赵军感觉喉咙干得冒烟，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哥……”赵玲看着赵军手里那个人形的东西，眼睛瞪得滚圆，“那是……那是人参？”
赵军转过头。
那张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脸上，缓缓裂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狂野，带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气。
“不是人参。”
赵军把老山参揣进怀里最贴肉的口袋，拍了拍胸口。
“这是咱家的命。”
他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而有些踉跄，但很快就站稳了。
风雪依旧在刮。
赵军抬头看向远处县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稀疏，但在他眼里，却是一片金光大道。
上辈子，他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泥里。
这辈子，潜龙在渊。
今晚这一啸，必将震动整座山林。
“走，回家。”
赵军提起枪，拉着妹妹的手，大步流星地踩碎了积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