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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将柳眠儿护进怀里,低头看她脸上的红印。
柳眠儿缩在他胸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像只受伤的兔子。
“沈霁君,你疯了?”
然后他低头,继续哄怀里的人:“疼不疼?”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往正院走。
“把她拖回柴房,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两个婆子冲上来,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在柴房里躺了三天。
膝盖上的伤口化脓了,烂出两个血洞,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发着低烧,昏昏沉沉,没人管我。
第三天夜里,门开了。
月光照进来,照出两个人的影子。
柳眠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婆子,婆子手里端着一个炭盆,炭火烧得正旺。
她笑着走进来,在我面前蹲下。
“姐姐,眠儿听说你疼得睡不着,眠儿心疼姐姐,特意来给姐姐送个好东西。”
她拍了拍手,婆子把炭盆端过来。
炭盆里烧着几根烙铁,烙铁头烧得通红,上面刻着一个字,奴。
她拿起一根,对着我晃了晃。
“姐姐,眠儿被烙过十次。”
她撩起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烙印:“姐姐你看,好看吗?”
我看着她手臂上的那些疤,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十四岁,被十二个男人糟蹋,怀了孩子,被打掉,扔在柴房里等死。
“眠儿不是来烙姐姐脸的,姐姐是郡主,烙在脸上不好看,烙肩膀上,衣裳一遮就看不见了。”
两个婆子冲上来,把我按在地上,撕开我肩头的衣裳。
我拼命挣扎,可膝盖烂了使不上力,被她们压得死死的。
柳眠儿重新拿起那根烙铁,对着我的肩膀比了比:“姐姐,眠儿下手轻一点,好不好?”
她笑着,把烙铁按下来。
“不——!”
我疯了一样挣扎,指甲抠进泥地里,抠出血来,可两个婆子死死按着我,我动不了分毫。
烙铁落在肩膀上的那一刻,我疼得浑身抽搐。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滋滋作响。
疼得我想尖叫,想求饶,想死。
可我咬着牙,把尖叫吞回肚子里。
她按了三息,把烙铁拿起来。
肩膀上已经烙出一个焦黑的“奴”字,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姐姐真乖,一声都没喊。”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她带着婆子走了。
我躺在稻草堆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滋滋作响,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咬着牙,撑着爬起来。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是太后给我的玉佩,藏在稻草里,没人发现。
只要拿着它去京城的任何一家当铺,就会有人护送我回宫。
我一直没舍得用。
我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撑着爬起来。
爬了半个时辰,我终于爬到一条街上。
街上有一家当铺,还亮着灯。
我爬到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了敲门,门开了。
掌柜的低头看我,看见我满身的伤和手里的玉佩,脸色一变。
“快扶进来!”
我被扶进当铺,靠在椅子上。
掌柜的给我倒了一碗水,问我:“姑娘…”
我喝了口水,哑着嗓子说:“送我回宫。”
掌柜的点点头,转身出去吩咐人。
我靠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恨意翻涌着。
陆淮之,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