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鱼反锁房门,确认窗户缝隙都被报纸糊死后,意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
空间内,灵气氤氲。
她没有浪费一秒钟,径直走向泉眼边那株通体漆黑的玄冰草。
玄冰草叶片呈锯齿状,每一片叶脉里都流动着幽蓝色的光晕,寒气逼人,仅仅是靠近,眉毛上便结了一层薄霜。
“乌蚕涎遇热则毒性倍增,唯有玄冰草的极寒汁液能中和。”
苏莞鱼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玉刀。金属会破坏玄冰草的药性,必须用玉器切割。
她屏气凝神,手起刀落,精准地切下玄冰草最顶端的三片嫩叶。
断口处,几滴幽蓝色的汁液缓缓渗出,尚未落地,便被她用一只白玉小碗稳稳接住。
但这还不够。
单纯的玄冰草汁液太过霸道,顾行舟现在的身体虚不受补,直接灌下去,毒是解了,人也得冻成冰棍。
苏莞鱼转身来到药田另一侧,拔起一株赤红色的“烈阳花”。
“以寒攻毒,以热护体。”
她将烈阳花的花瓣捣碎,挤出红色的汁液,随后深吸一口气,将红蓝两色汁液同时倒入一个特制的紫砂药罐中。
没有生火。
苏莞鱼盘膝而坐,双手虚按在药罐两侧,调动体内那股随着空间升级而生出的微弱气流。
这是苏家祖传的“引气术”,在外界灵气匮乏无法使用,但在这空间里,却是炼药的神技。
掌心发热,药罐内发出“滋滋”的声响。
蓝红两股液体在气流的引导下疯狂撞击、融合、吞噬。
苏莞鱼额头渗出汗珠,脸色苍白。这种精细的操作极耗心神,稍有不慎,药毁人伤。
不知过了多久,药罐内的动静终于平息。
揭开盖子,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而出。原本红蓝分明的液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碗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紫光的药膏。
这就是解药,“紫玉清心膏”。
……
迟一笑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顾行舟的炕前,手里的听诊器每隔五分钟就要往顾行舟胸口怼一次。
顾行舟依旧昏迷,但呼吸在银针的压制下,勉强维持着平稳。
迟一笑招手叫来门口的一名心腹警卫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去,给军区发急电。用加密频道。”
警卫员立刻掏出小本子。
“内容如下:猎鹰中毒,毒源已查明,目前怀疑是知青张华清下毒。请求组织上立刻对张华清的社会关系、家庭背景进行彻查。”
“是!”警卫员敬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迟一笑转过身,看着顾行舟那张惨白的脸,咬牙切齿:“张华清……让我查出来真是你干的,老子非得把你皮扒了不可。”
……
此时的知青点,却炸开了锅。
正是上工前的空档,男女知青们聚在院子里洗漱。顾行舟“病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演变成了“苏莞鱼和沈菲茉为了巴结领导,乱开药方害死首长”。
“哎哟,有些人啊,平时装得清高,这一看见当官的,魂儿都没了。”
说话的是刘翠莲,一张马脸,颧骨高耸,平时就嫉妒苏莞鱼长得好,这会儿更是抓住了把柄,阴阳怪气地大声嚷嚷。
“可不是嘛!听说那药熬得黑乎乎的,也就是顾团长命大,换个人早没气了!”旁边有人附和。
沈菲茉端着脸盆站在水井边,脸色涨得通红。她本来就担心苏莞鱼和顾行舟的情况,现在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刘翠莲,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沈菲茉把脸盆往地上一摔,水溅了一地,
“莞鱼那是看看能不能救人”!
“救人?”刘翠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着大腿,
“她一个下乡知青,能有什么医术?我看八成是想巴结顾团长,要是顾团长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是杀人犯!”
“你!”沈菲茉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现在外面都传遍了,就是她熬的药出了问题!”
王芳也站了起来,指着沈菲茉,“你跟着她一起熬的药,我看你俩也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你俩合谋!”
“你!你血口喷人!”
沈菲茉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与王芳推搡起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沈菲茉显然不是王芳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扯住了头发,脸上也被挠出了两道血印子。
屋子里瞬间乱作一团,其他知青非但没有拉架,反而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议论声更大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清朗的男声响起。
同时一道高瘦的身影冲进人群,动作利落地格开王芳的手臂,将狼狈不堪的沈菲茉护在身后。
来人戴着一副黑边眼镜,斯斯文文,正是张华清。
“张华清,你拉偏架!”王芳头发散乱,指着张华清骂道。
张华清语气温和:“王芳,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知青,无论如何,也不能打架呀。”
说完,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沈菲茉,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心疼。
“菲茉,没事吧?脸都破了。”
沈菲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被所有人孤立、嘲笑的时候,张华清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
“华清哥,她们……她们说莞鱼害人……”沈菲茉哽咽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家长。
张华清叹了口气,温柔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相信苏莞鱼不是那种人,也相信你是无辜的。至于外面的流言蜚语,等顾团长醒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菲茉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心里有一丝动容。
张华清看着沈菲茉感动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
蠢货。
……
空间内。
苏莞鱼将制好的“紫玉清心膏”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小瓷瓶中。
正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书桌上那本古籍《正骨经》,书页依然停留在“化骨散”那一页。
苏莞鱼的目光落在药方上,眉头微微蹙起。
然此刻顾行舟命悬一线,先解毒要紧。
她握紧手中的瓷瓶,心念一动,下一刻,耳房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直守在外面的迟一笑猛地回头,就看到苏莞鱼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手里举着那个小小的瓷瓶,
“药,成了。”